他笑嘻嘻的道:“太子殿下,你看上我八姐了?”
拓跋无界点了点头:“八公主殿下才貌双全,气质出尘,无界一见倾心。”
“一见倾心?”张驴咧嘴一笑:“你才见了她多久?一盏茶的功夫?一盏茶的功夫你就倾心了?”
拓跋无界没有生气,依旧温和:“有些人,看一辈子都不会心动。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命中注定。无界修行十万载,从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心。今日见到八公主殿下,方知何为心动。”
张驴差点笑出声来。
这话说得,比他还会撩。
但他没有笑,因为他注意到了云裳的表情。
云裳依旧低着头,端着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张驴认识她许久,知道她有一个习惯。
当她不想面对一件事的时候,她会装作没听见,就像现在。
“八姐。”张驴喊了一声。
云裳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嗯?”
“有人要娶你。”
“我听见了。”
“你怎么想?”
云裳看了拓跋无界一眼,那一眼很淡,像风吹过水面,连涟漪都没有。
“不嫁。”她说。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拓跋无界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八公主殿下不必急着拒绝。”他说,“联姻之事,关系到两个文明的邦交,关系到亿万生灵的福祉,更关系人类文明的强盛,无界愿意等,等八公主殿下改变主意。”
“不会改变。”云裳说。
拓跋无界脸上露出无奈之色,道:“那无界就不勉强了。”
他站起身,转向天帝,微微欠身:“陛下,第三条可以暂缓。前两条,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前两条,朕原则上同意。”天帝说,“具体细节,由元宝你们谈。”
“多谢陛下。”拓跋无界躬身行礼。
……
宴会结束后,张驴没有回瘟神号,而是跟着云裳,来到了她的舱室。
云裳的舱室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盆兰花,花瓣是淡紫色的,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云裳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一杯给自己,一杯推到对面。
张驴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八姐。”他说。
“嗯。”
“那个拓跋无界,其实挺帅的,你要不要考虑下。”
云裳瞪了他一眼:“那你去嫁。”
张驴嘿嘿一笑:“我就随便问问。”
云裳想了想,道:“这人以及背后的大晋很危险。”
“比邪神还危险?”
“不一样。混沌邪神的危险是看得见的,自己人的危险是看不见的。邪神要杀你,你会知道。盟友要害你,你甚至不会知道自己被害了。”
张驴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着凉茶,看着那盆兰花。
过了很久,云裳忽然开口:“张驴。”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张驴愣了一下:“帮你?我什么时候帮你了?”
“宴会上。”云裳说,“你替我说话了。”
张驴嘿嘿一笑:“咱姐俩谁跟谁,我是在怼他。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看不得别人比我长的帅,更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装逼。
云裳嗔了他一眼,不在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天庭和大晋仙朝的谈判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赵元宝全权负责,带着财部的一帮精算师,和大晋仙朝的使团讨价还价。
互设使馆,没问题。
互通商贸,可以,但关税要谈。
共同开发创世之柱,原则上同意,但收益分配要谈。
最重要的是,双方的联军事宜,这就比较复杂了。
谈来谈去,谈得赵元宝的肥脸都瘦了一圈。
张驴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每天都在闭关,稳固瘟癀大帝的位格。
六大瘟疫权柄在他体内融合得越来越紧密,那枚瘟癀大帝印玺在心脏旁边缓缓旋转,像一颗灰黑色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瘟疫之力涌遍全身。
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离合道越来越近。
但总差那么一点点,像一层窗户纸,捅不破,又像一层薄冰,踩不碎。
“别急。”青木老头在识海里说,“合道不是靠急出来的,是靠悟出来的。你才一万多岁,急什么?那些合道的老怪物,哪个不是活了几十万年,上百万年。”
“我知道。”张驴说,“但我就是急。”
“急什么?”
“不知道。”张驴老实说,“就是有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追我,时间不够了。”
青木神色凝重起来,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心灵预感几乎就等同于现实。
张驴如此之说,那就表示将会有一场巨大危机,可能会降临。
……
这天晚上,张驴在瘟神号的舱室里打坐。
瘟癀大帝印玺在心脏旁边旋转,灰黑色的雾气从印玺中涌出,流遍全身,又回到印玺中。
这枚印玺的最大意义,是吸收众生之积怨,并将其转化瘟病疫气,供载体吸收。
等于张驴有了一块永远不会吸干的灵石,永远不担心法力消耗,印玺流出的能量就像一条河流,无时无刻,永不停歇。
忽地,敲门声响起,亲卫在外面汇报:“陛下,大晋太子求见。”
张驴一愕,结束打坐,亲自出去迎接。
拓跋无界站在客厅,穿着一件灰色锦袍,优雅帅气。
他的嘴角挂着那丝标志性的微笑,温和、从容、完美。
“张兄。”他微微欠身,“无界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张驴笑着道:“呵呵,欢迎欢迎,”
拓跋无界的目光在舱室里扫了一圈:“张兄的瘟神号有些简陋。”
“我不讲究。”张驴说。
“大帝不讲究,但无界讲究。”拓跋无界说,“所以无界带了一些东西,希望能帮张兄改善一下居住环境。”
他拍了拍手。
门外走进来两个侍女,每人手里托着一个托盘。
第一个托盘上,是一套茶具。青色的瓷器,温润如玉,上面绘着淡金色的云纹。
第二个托盘上,是一幅画。画的是山水,笔墨苍劲,意境深远,画上题着一首诗。
“这是大晋仙朝最好的茶具,用的是天青瓷,胎体薄如蝉翼,釉面润如凝脂。”拓跋无界说,“这幅画,是古天庭时期画圣无崖子的真迹。两者都是无上的艺术瑰宝,有一定几率提升悟性。”
张驴暗暗震惊,提升悟性,这四个字眼看似简单,实则可是非同小可。
天才等于1%的灵感加上99%的汗水,99%的汗水人人能具备,但是那1%的灵感可就全看运气和悟性了。
他在天界混了这么久,还不曾听说过有东西能够提高悟性。
他虚伪的推辞:“拓跋兄,俺老驴是个粗人?看不懂这些艺术啊,你这礼物俺可不能收。”
“不是送礼。”拓跋无界笑着道:“是交朋友。”
“交朋友?”
“对。”
拓跋无界在张驴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得像一场表演:“无界从来没有朋友,说实话,是因为他们都不配。”
张驴笑着道:“那我配吗?”
“当然,可以借用一句古话: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拓跋无界深深的看着他:“只有张兄配做我的朋友。”
张驴呆了下,却是摇头:“我这人交朋友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不跟太好看的人交朋友。”
拓跋无界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太好看的人,会把我的风头抢走。”张驴义正言辞:“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脸皮厚,但脸皮厚也架不住别人比我好看。咱俩要是走在一起,小姑娘的目光都在你身上,那我多没面子!”
拓跋无界无奈:“张兄真会说笑。”
“不是笑话。”张驴认真的道:“是真话,你看你这张脸,白得像豆腐,嫩得像豆芽,我要是个女的,我也嫁给你。可惜我是个男的,只能嫉妒你。”
拓跋无界被张驴整无语了,只好道:“张兄果然与众不同。无界这些年游荡星河,见过无数人,但从未见过张兄你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真实。”拓跋无界说,“张兄是无界见过的,最真实的人。”
张驴摆了摆手:“别夸我,我这人不禁夸,一夸就飘。”
拓跋无界笑了笑,站起来:“茶具和画就留下了,张兄若是不喜欢,丢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