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瑶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直起身,双手叉腰:“你脸上才长花了呢!你全家都长花了!”
“我全家包括天帝。”张驴说,“你确定要这么说?”
拓跋瑶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她对天帝还是比较敬畏的。
“……我什么都没说。”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回到舷窗前,继续看星星。
宇宙飘渺无尽,时空太过浩瀚,一路上身边跟着一个话唠小丫头,倒是也能缓解旅途寂寞。
张驴一心二用,一半心神与拓跋瑶聊天打屁,一半心神沉浸入识海。
他现在的识海到底有多大,他自己其实都有些不清楚了,总之是无边无际,犹如宇宙虚空。
确切的说宛如一片大海,一座座岛屿漂浮其中,生机盎然。
随着八荒六合功的完善,识海之内风雨雷电,大地星辰,样样具备。
肉山现在化作一座蘑菇山,再次进入了休眠,小药童也是长成了一株超大号的灵芝草,枝叶上点缀着一颗颗灵果。
青木老头与四鬼在岛上开辟出居所,种植了大量的粮食蔬果,生活的也颇为惬意。
此刻,青木老头正在和四鬼打麻将。
“九条。”赤面鬼打出一张牌。
“碰!”青木老头兴奋地喊了一声,枯瘦的手指抓过那张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张驴的元神在识海中现化,走到麻将桌边,低头看了一眼。
青木老头面前的牌码得整整齐齐,清一色的万子,只差一张就胡了。
“老头,牌技见长啊。”张驴说。
青木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那是,老夫这几万年的牌不是白打的。”
张驴没有理他,继续去其他地方闲逛。
小黑长成了威风凛凛的成年黑麒麟,与白麒麟整日卿卿我我的造小麒麟。
只有小垃圾行单影只,每日除了吃就是睡。
好在小垃圾也就吃这一个爱好,这些年里已经不知道吃掉了多少座灵石山。
张驴转了一圈后,便开始修炼。
一千多年过去,他已经进阶合道中期,生命等级高达190级,面板之中的属性全都是问号,表示女娲系统都已无法测算出具体数值。
四维化程度达到了百分之五十。
最后的果位则是帝格,要超越天仙。
不过果位这一栏仍是没有达到尽头。
随着雷霆道果被他完全吸收,《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逐步融合与完善,他的果位继续朝着更高层次的“道祖”迈进。
可以相见,如果他获得白帝之剑以及相位王的相位战甲,并领悟其中的时间与空间法则,那么《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便算大成,他就将成为开创出一项道统的道祖。
到时候估计就跟如来佛祖基督上帝一样,才真正算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不过,随着这些生命等级、修为、果位纷纷即将抵达顶尖,他也感受到了另一项东西,一种来自更高维度世界的吸引。
他现在已经明白,自己就是宇宙生下的一颗“蛋”,不只是他,所有生命都是。
就像是亿万精子的竞争一样,最终只有那么寥寥几枚精子能够竞争获胜,拥有发育成胚胎的机会。
宇宙就是一个巨型生命体,他现在的识海就是一个微型小宇宙。
等他真正成熟,那么识海就会变成一个宏观大宇宙,成为真正的宇宙。
这就是宇宙繁衍的方法。
但他似乎有些与众不同,他的这颗“蛋”早熟了。
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他了。
也就是说,他虽然还远没有达到渡劫期,却可能会提前引来天劫。
等他进阶大乘,没准就会向渡劫期一样,到时候说不定就要随着天帝一起升维离开。
这该如何是好?
……
几天之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星域。
这片星域确实配得上“虚无”二字。
没有星辰,没有星云,没有尘埃,甚至连宇宙微波背景辐射都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四面八方都是纯粹的、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幽静。
“姐夫,还有多远?”拓跋瑶趴在舷窗前,百般无聊。
长时间的星际旅行,使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焦躁、不安、随时准备搞破坏。
“三天。”张驴说。
“三天前你也说三天。”
“那三天前的三天前呢?”
“也是三天。”张驴头也不抬,继续研究星图。
他就已经到达了星图标注的坐标,然后开始在这里转圈。
好似进入一个超巨型的奇门遁甲之中,找不到目的地,也无法离开。
拓跋瑶转过身,走到张驴身边,忽地勾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像一只赖皮的猫。
“姐夫,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张驴抬起头:“丫头,别勾引我,小心我把你吃了。”
“嘻嘻,给你吃,快吃。”
拓跋瑶眨巴眨巴眼睛,贴着他的脸。
张驴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脂粉,是一种类似雨后青草的、干净的气息。
他多年沉寂的欲望都被勾了起来。
张驴把她推开少许,面无表情地说:“我在开船。”
“开船又不耽误你吃我。”拓跋瑶嘿嘿一笑:“你一边开船一边吃我,两不耽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拓跋瑶挺了挺胸,“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活了好几千岁了,在大晋的时候,追我的男人能从创世之柱排到你们天庭的南天门。”
“那你怎么不嫁一个?”
“他们太丑了。”
“我也丑。”
“你不一样。”拓跋瑶认真地看着他,“你是那种……越看越好看的丑。第一眼看觉得丑,第二眼看觉得还行,第三眼看就觉得有点帅了。看久了,还挺顺眼的。”
张驴翻白眼:“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拓跋瑶斩钉截铁,“绝对是夸你!”
张驴懒得跟她掰扯,闭上眼睛,心神向外扩散。
他现在的心灵力场已经强大到可以覆盖方圆数百万里的虚空,像一张无形的网,打捞着这片死寂星域中任何一丝异常。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片星域干净得像被擦过的黑板,一丝物质能量都不存在。
但张驴知道他们在。
他的直觉告诉他,就在某个地方,有几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姐夫,”拓跋瑶又贴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你就真的不喜欢我吗?”
“所有美女我都喜欢,但你太丑了。”张驴睁眼。
拓跋瑶气的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下,却感觉在啃铁板,嗑的自己牙疼。
过了一会,她又幽幽的道:“你以后是不是要跟我父皇和我哥争天帝?会不会又你死我活?”
张驴眯起了眼睛。
这些年,天庭的时局其实发生了很大变化。
大晋与天庭合并,拓跋无极成为三帝之一,地位仅次于天帝赵业。
他的儿子拓跋无界执掌雷部,掌握了天庭最重要的司法与征伐权柄。
而张驴自己,瘟癀大帝,手握瘟、痘、太岁三部,麾下天灾军团是天庭最能打的部队之一。
三方势力,鼎足而立。
天帝赵业是定海神针,有他在,一切安好。
但所有人都知道,天帝升维在即。他活得太久了,久到这个世界已经装不下他。
一旦他离开,谁来继承天帝之位?
大天子帝释天?四天子赵元宝?还是拓跋无界?亦或者是他张野驴?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你想多了,我们不会内斗。”张驴说。
“我没想多。”拓跋瑶从他肩膀上直起身,绕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那双大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嬉笑狡黠,只剩下认真。
“姐夫,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活了几千年,该懂的事我都懂。大晋和天庭合并,表面上是联盟,实际上就是一场豪赌。我父皇赌的是他能争取到足够多的支持,在你爹升维之后坐上那把椅子。你爹赌的是你能接住他的班。”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可是你呢?你在赌什么?”
张驴没有回答。
“姐夫,我不想知道你赌什么。我只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和我父皇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你会不会……”
“不会。”张驴打断了她。
“你骗人。”
“我没骗人。”张驴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背上拿开,但没有松开,而是握在掌心里。
他倒也真的不讨厌这个小丫头,反而觉得身边跟个话唠,会让平常枯燥无味的修行与厮杀生活变得有意思一些。
他缓声道:“你父皇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他见过我爹的手段,也见过我的手段。他知道,跟我们父子硬碰硬,讨不到好处。”
“那万一呢?”
“没有万一。”
张驴松开她的手,重新看向星图,“你父皇想要的不是天帝的位子,而是大晋的存续。他之所以同意合并,是因为他看出来了,单凭大晋自己的力量,迟早要被其他势力吞掉,不如跟天庭合作。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俱伤,这个道理,他懂。”
拓跋瑶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过的那只手,手背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姐夫。”她忽然又开口。
“嗯。”
“你刚才说所有美女你都喜欢,但你觉得我太丑了。这是真话吗?”
“不是。”
拓跋瑶猛地抬起头,兴奋起来:“那你是喜欢我?”
“我是说,”张驴面不改色,“你不是太丑,你是非常丑。”
拓跋瑶愣了一下,然后“嗷”的一声扑了上去,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又咬又抓,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