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容和拓跋瑶有七分相似,但更加精致,更加完美,更加不真实。
像一幅画,像一个梦。
“你是谁?”张驴问。
少女歪了歪头,看着他:“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
“我叫……”少女想了想,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名字,“我叫梦。对,梦,单名一个梦字。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张驴说,“太俗了。”
少女撅了撅嘴:“那你说叫什么?”
“叫……”张驴想了想,“叫紫,紫色的紫,你是一团紫色的光,就叫紫。”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美,美到让新世界的花都黯然失色。
“好。”她说,“我就叫紫,张紫,跟你姓。”
“跟我姓?”
“对。”紫认真地说,“你创造了我,你就是我的父亲。”
张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对,是他创造了她。
用梦魇的权柄,用斡旋造化的力量,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独立的、有自我意识的生命。
她是他的女儿。
但也不完全是,更像是……他的梦。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少女,少女活了过来,走出了梦境,站在了他面前。
“好吧。”张驴叹了口气,“你以后就叫张紫,但你叫我什么?”
“父亲。”紫甜甜地喊了一声。
张驴的嘴角抽了一下。
“能不能换个叫法?”
“叫什么?”
“叫……哥哥。”
“为什么?”
“因为我还年轻,我不想被人叫老了。”
紫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好,哥哥。”
张驴松了口气。
“紫。”
“嗯。”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找一个人。”张驴说,“一个被困在梦境深处的小丫头。她叫拓跋瑶,聒噪得很,喜欢说话,喜欢笑,喜欢叫我姐夫。你应该认识她,因为你有一部分是她。”
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纤细、修长、白皙,像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玉石。
她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我确实有一部分是她。”紫说,“但我不完全是。哥哥,你要我把她还给你吗?”
“不是还给我。”张驴说,“是让她醒来。她睡了太久了。”
紫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哥哥。”
“嗯。”
“你喜欢她吗?”
张驴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个好姑娘。”他说。
“我问的不是她是不是好姑娘。”紫说,“我问的是,你喜欢她吗?”
张驴看着紫的眼睛,看了很久。
“喜欢。”他说,“但不是那种喜欢。”
“那是哪种?”
“是……姐夫对小姨子的喜欢。”
紫愣了一下,笑着闭上眼睛,双手在身前合十。
紫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中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团光球。
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光球的中心,出现了一个人影。
小小的,蜷缩着的,像一个婴儿在母体中。
拓跋瑶。
她的意识。
被梦魇吞噬、囚禁、困在梦境最深处的、真正的拓跋瑶。
光球裂开,像蛋壳一样,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小手从缝隙中伸出来,然后是一个脑袋。
拓跋瑶从光球中爬出来,站在草地上。
“姐夫。”她喊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像银铃在风中摇动。
张驴笑了:“你醒了。”
“我醒了。”拓跋瑶说,“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拓跋瑶说,“梦到你救我,梦到你为了我,差点死了,梦到你……很帅。”
张驴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拓跋瑶认真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姐夫,你真的很帅,不是那种好看的帅,是那种……让人心动的帅。”
张驴大为满意:“我本来就很帅。”
拓跋瑶张西望:“这是你的新识海?”
“嗯。”
“好漂亮。”
“那个女孩是谁?”
拓跋瑶指着紫,眼睛里满是好奇。
紫站在那里,紫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精致得像一幅画。
她看着拓跋瑶,拓跋瑶看着她。
两个长得有七分相似的女孩,在张驴的新识海中,第一次对视。
“她叫紫。”张驴说,“张紫。”
“张紫?”拓跋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看向张驴:“跟你姓?”
“嗯。”
“她是你女儿?”
“不是。”张驴说,“是我……妹妹。”
拓跋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妹妹好。”拓跋瑶说,“妹妹比姐夫好看多了。”
紫抬起头,看了拓跋瑶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她说。
“你比我想象的漂亮。”拓跋瑶说,“咱们做姐妹吧。”
“好。”
张驴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你们聊。”他说,“我出去透透气。”
“不,我们也要出去。”
识海外,青木老头盘腿坐在虚空中,四鬼围在他身边,
肉山蹲在旁边,肥硕的胖脸满是担忧。
小药童站在肉山头顶,
相位王悬浮在空中。
几个人围着张驴,眼看他气息衰弱,意识几乎就要湮灭,但随后却又像星星之火般,重新旺盛,这才送了口气。
张驴睁开了眼睛,眉心旋涡浮现,从中走出了两个女孩。
左边是拓跋瑶,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长发披散在肩上,赤着脚,踩在虚空中。
右边是紫,穿着一件紫色的裙子,同样赤着脚,同样长发披肩。
两个女孩长得有七分相似,站在一起,像一对姐妹花。
“这是……”青木老头呆呆的道。
“我妹妹。”张驴说,“张紫。”
青木老头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刚才。”张驴说,“在识海里。”
青木老头看了看紫,又看了看拓跋瑶,又看了看张驴,最后叹了口气。
“你小子。”他说,“真是什么事都不按常理来。”
张驴咧嘴一笑:“老头,你还好吗?”
“死不了。”青木老头没好气地说,“但你要是再这么玩一次,我就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不会了。”张驴说,“下次我注意。”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张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银河之心的深处。
那片灰色的混沌还在缓缓流动、旋转、翻滚,像一条巨大的蟒蛇在缓缓蠕动。
混沌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像婴儿寻找母亲一样的直觉。
“走吧。”他说。
“去哪?”阿紫问。
“去那里。”张驴指着银河之心的深处,“去找白帝之剑。”
阿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着那片灰色的混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