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对着马桶骂骂咧咧的行为,引起了舍友们的注意,都暗暗摇头:又疯了一个。
张驴骂了半晌,回那张硬邦邦的上下铺,一屁股跳了上去。
还有三天。
三天之后,他会被押上刑场,注射死刑,针头扎进血管,药液流入身体,心脏慢慢停止跳动。
一个纵横银河系的瘟癀大帝,最后死在了地球上一间牢房的刑场上,说出去都匪夷所思,这就是规则向力量的可怕。
马桶里传来章鱼怪的声音,只能他一个人听到:“三天之后你就要死了,你的身体会被火化,骨灰会被倒进垃圾桶,你会像一条野狗一样死去,无人问津,无人哀悼,未来所有人关于你的记忆都会消失,你所推动的事件也会发生转变……”
张驴心中一动,如果他死在了过去,那么未来他所推动的一切事件,是否都不复存在?
旧日支配者如果能够通过改变过去抹杀敌人,那它们岂不是可以改变一切,统治所有,成为了真正的全知全能的存在?
但它们没有。
它们被挡在银河之心外,完全无法寸进。
这说明它们做不到。
不是说它们不想做,而是做不到,改变过去这件事,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应该有太多限制、太多代价、太多做不到的事情。
更可能的是,他被入侵思想,章鱼怪在改变他的认知,在否定他的过去,一旦他真的完全相信了,那就真的死了。
张驴决定不再在意,继续该吃吃,该喝喝。
同时尝试去与白帝之剑沟通,去理解时光之道。
白帝之剑并不算是高智慧的生命,它只是具备高度的灵性,它并不会教张驴什么是时间,只能向他传输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
那是关于白帝之剑的过去。
在宇宙之中,有一种特别的变异龙类生物,叫做时光之龙。
顾名思义,这个种类拥有驾驭时间的能力,能够穿梭过去与未来,监察时间之河的流动。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种时间生物,就是旧日支配者。
时光之龙与旧日支配者是世世代代的生死大敌,一个能够支配过去,一个洞察未来。
两者争斗了无尽的岁月,最终时光之龙逐渐的灭绝,
并不是被章鱼怪所杀,而是自己灭绝的。
它们的数量本来就少,生育率极低,每一胎要孕育数亿年才能产下一枚龙蛋,而龙蛋孵化的成功率不到万分之一。
旧日支配者不需要杀它们,只需要等。
而时光之龙也知道自己会灭绝,它们知道一切事物都有终点,包括它们自己。
所以它们也不急,因为它们知道,灭绝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开始。
最后一条时光之龙在临死前甘愿被白帝炼制了白帝之剑,将它的一点灵性封印在了这把剑中。
它没有把剑留给任何人,因为它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找到这把剑,继承它的意志,完成它未竟的事业。
那个人不需要是时光之龙,不需要有驾驭时间的天赋,不需要有任何特殊的血脉或资质。
他只需要有一颗心,一颗不被束缚的心。
张驴自言自语:“所以,我就是那个人?”
白帝之剑在识海中闪了一下,像是在说:是不是,你自己知道。
张驴想了想,义正言辞道:“我觉得我是。”
他又想了想,却是又道:“我觉得也不是,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该背负任何的使命,这才是自由,不是吗?”
白帝之剑沉寂许久,最终亮了下,像是认同他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