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不瞒您说,知府想管,也得有这个实力才行啊。”
他压低声音:“这城里的势力,哪一家不强?知府想管,拿什么管?”
陈夏又问:“那监察府呢?”
张老头摆摆手:“监察府?那更没用了。”
他叹了口气:“上来一个调走一个,很多官都怕,根本不敢在这待,碰到几个愿意留下来的……都丢了性命。”
“前些日子那位严府长,上任不到两个月,就死在了府里,听说是被人害死的,可查来查去,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他看着陈夏,意味深长道:“这年头,好官不好当啊。”
陈夏沉默了。
确实,他知道张老头说的是实话。
来之前,他看过宁阳府的档案。
这里的情况,比梦泽府复杂得多。
明面上的势力,首先是三大家族,洪家,叶家,彭家。
洪家,叶家,都有练髓中期高手坐镇,彭家稍逊,家主是练脏巅峰,但家里还有一个元神驱物境的强者坐镇,手段神出鬼没,擅长用元神驱动毒针暗杀,所以即便是有练髓高手的家族,也不愿意过多得罪,毕竟他们也有家人,这种元神手段,很难防住。
三家中,洪家最强,人多势众,练脏高手多达十人,其余稍逊,但也有五六个。
除了这三大家族外,宁阳府还有四个大帮派,金刀帮,血影帮,飞鹰帮,七星会。
金刀帮最强,帮主是练脏巅峰。
其余三家稍弱,帮主都是练脏后期,但每个帮派都有三到四个练脏初期高手。
而且这些帮派人多势众,势力分布很广,宁阳府周边县城,都有他们的人。
最后一个,就是本土的商会势力。
四海商盟。
是由数十家商号联合组成,盟主是练髓中期高手,下面练脏高手七八名。
虽然商会比较松散,一般没有家族,帮派那么强势,但一旦发力,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当然,宁阳府势力,远不止这点,只不过其他的,和他们不是整体。
比如城外的三个较近的宗门,烈火宗,玄冰宗,万剑宗。
烈火宗,修炼烈火真经,据说有练髓强者坐镇,宗门四百多人,霸占着不少矿产资源。
玄冰宗,擅长寒冰掌法,刀法,与烈火宗世代对立,实力相当。
万剑宗,则是剑道宗门,主修惊鸿剑,剑法凌厉,实力也不差。
这三个宗门平时独立,有时也会联和起来,共同抗衡宁阳府的其他势力,有时则会互掐。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势力,暗地里还有。
比如复国会,一心想要推翻大魏的组织,在宁阳府有大据点。
另外长生教,还有各种小邪教,也在暗中活动。
这些所有势力之间,都处于利益互相交织,也互相抗衡的关系。
关系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但有一点,他们的态度惊人一致。
不希望朝廷严格管控。
因为管控越严,他们捞钱就越难。
走私,偷税,私开矿场,贩卖禁物,奴隶,盐,铁……哪一样不是暴利?哪一样不违法?
朝廷一旦认真管起来,就是断了他们的财路。
“一个宁阳府,比梦泽府那边复杂多了……”陈夏心中暗道。
他想起档案上的分析。
此地商贸繁荣,东南方向紧邻万妖山脉,可以获取大量妖兽资源。
森林中还有各种矿产,药材,甚至曾经开采出过元石矿,虽然很快就挖完了,但这事刺激了无数人来这里寻宝。
久而久之,宁阳府聚集了大量势力,高手如云。
曾经有一段时间,这里的元石资源,确实也造就了一大批的高手诞生。
包括现在,此地的矿产资源也源源不断。
但也正因为如此,百姓的日子,反而不如别处好过。
因为势力太多,被剥削得太厉害了。
陈夏正想说点什么,耳边传来刺耳的声音。
“张老头,来三屉小笼包,三碗馄饨,三碗豆腐脑,六根油条,要快!”
一声粗犷的吆喝,打断了陈夏的思绪。
他抬头看去。
一人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壮结实的中年汉子,他满脸横肉,举止粗鲁,走来后,一只脚直接踩在长凳上。
张老头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堆起笑脸,小跑着迎了上去:
“好嘞……朱爷!几位爷,请坐,东西马上好!”
他点头哈腰,殷勤地招呼着,然后飞快地跑回摊位前开始忙活。
陈夏吃着馄饨,不动声色的观察。
三人坐下后,便开始闲聊起来。
“哎,这日子过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三人中,一名比较瘦的男子,抱怨道。
“是啊,这也不能那也不行,太憋屈了。”另一个男子附和道。
那被叫朱爷的大汉,单脚踩在长凳上,一手搭着膝盖,粗声道:
“帮主说了,这些日子让咱们安分点。”
“这是为啥呢?”瘦男子问道,“以前管控也有,但好像没现在这么严格吧?”
朱爷瞥了他一眼:
“还不是那监察府长的事。”
他一脸不爽:“前些日子,严正青不是死了么,此事查得紧,自然管控严了。”
“另外,这次从上面又调下来了一位新任的府长,据说有些来头,是个狠角色,所以上面让咱们先安分点,观察观察再说。”
“那要观察到什么时候?”瘦男子道:“不过,我倒是听说,这次咱们帮主还特意准备了礼物,说是要去拜会新来的监察府长?那人是什么来头,能让帮主这么上心?”
朱爷瞥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不过咱们帮主,不一定是重视,只不过是想摸清对方的底细罢了。”
“我只知道,这位新来的府长,年纪不大,还不到二十。”
“什么?不到二十?”瘦男子面色一愣,“那不就是个娃娃吗?”
“派个娃过来,能干啥?”另一个人也乐了。
“哈哈,八成又是哪家的公子哥,过来历练,等过段时间,就该调走了。”瘦男子笑道:“但如今可不同往日,一个不好,可别又死在府里了。”
“小点声!”
朱爷脸色微变,随即瞪了他一眼:“好歹也是个府长,别让人听到了,都收敛点。”
“朱爷说的是。”
几人嘻哈的聊着,很快便不再提这事,转而聊起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