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中原来管辖的地盘,该收的保护费照常收取,但不可额外压榨。所有行事,必须符合朝廷的规矩,明白吗?”
刘文远连连点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明白明白,草民回去就整顿帮规,绝不敢让手下人胡来!”
他身后两个长老也连忙跟着点头。
陈夏看着他们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他刚来宁阳府时,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趾高气扬?
如今却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这都是陈夏杀出来的权威。
他摆摆手:“行了,东西本府收下了,你们回去好好做事。”
刘文远如蒙大赦,连连躬身:
“多谢府长,多谢府长!”
几人躬身告退,将门关好,便离开了监察府。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刘文远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帮主,咱们这是……投靠成功了?”一个长老小声问。
刘文远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投靠成功了,但以后的日子,可得小心着过,这位陈府长,可不是好糊弄的。”
另一个长老道:“那也比被灭了好,金刀帮和血影帮,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对了帮主,咱们投靠了陈府长,三大家族那边,怎么看?”
“管他们干什么?两个帮都灭了,他们也没出手,指望他们,黄花菜都凉了。”刘文远道:“我现在怀疑,上任府长死亡,与三大家族没什么关系,若是他们有这个能力,为何不出手?这事情有些蹊跷。”
来之前,刘文远也去找过那三大家族,看他们打算怎么办。
结果,那边只是敷衍了几句,说要再合计合计,刘文远便坐不住了。
等他们合计完,七星会怕是早就凉了。
他有点怀疑,那三大家族,根本不敢对府长动手,也没这个暗杀的能力,是他高估了。
刘文远沉默片刻,点点头:“走吧,回去整顿帮规,配合府长大人行事。”
七星会的人离去后,陈夏坐在案后,又翻开那本书。
书籍中,四幅栩栩如生的飞禽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观想细节。
羽毛的纹理,眼睛的神韵,翅膀的角度,爪子的姿态……每一处都详细无比。
他闭上眼,按照书中的法门,开始观想。
片刻后,他睁开眼。
头顶上方,一只小小的乌鸦,正在盘旋。
虽然还很模糊,但已经有了几分形态。
陈夏微微一笑,暗道有真龙变的底子,果然有用。
想到这里,陈夏立刻回了自家府邸。
然后他在书房中,开始将这乌鸦凝聚出来。
一个时辰后,陈夏便已经观想出了乌鸦的实体。
这乌鸦落在陈夏手中,与真实乌鸦一模一样,羽毛,色泽,脑袋,眼睛,包括翅膀,没什么可挑剔的,虽然还不是最完美,但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就是一只普通的乌鸦。
“看看三大家族,在谋划什么。”
想到这里,手中的乌鸦便立刻从窗户缝隙中飞出,直接来到了三大家族的地盘,他先是转悠了一遍,随后直接到了洪家。
夜色中。
他看到洪家一处房间内,灯火通明,有人影在闪烁。
乌鸦在天空盘旋,随后落到屋檐上偷听,府邸内,有不少护卫看守,然而他们并未多注意一只乌鸦的动向。
以往,陈夏的元神靠近练髓境高手的区域,会被警觉,这次乌鸦靠近后,却一切如常。
洪家屋内,三个人相对而坐。
叶家家主叶宣,洪家家主洪万山,彭家家主彭连城,坐在一起商量事情。
叶宣说道:“若是直接打一场,凭我练髓境的实力,这陈夏,在我手底下必死,不过他毕竟是府长,我也不好下手。”
“陈夏可怕的是元神修为,想杀他,没那么简单。”洪万山摇摇头:“他这次来,主要是调查上任府长死因,所以才大动干戈,但那什么府长,根本不是我们所杀。”
“其他人都以为是我们所为,很冤呐……”
彭连城说道:“洪家主,城外三个宗门,你联系了,他们是怎么回复的?”
洪万山说道:“玄冰宗,万剑宗压根就不想参合,烈火宗主则嘱咐我们不要乱来,这次朝廷必定要整治宁阳府,即便我们联手,将陈夏暗杀了,后面呢?”
“那朝廷再派下来的人,可就是宗师了。”
“烈火宗主的意思是,我们要配合府长,将真正的凶手找出来,否则,这任府长若还是死了,等待我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不管是不是我们所杀,宗师降临,覆巢之下,谁都不想独善其身,除非我们能把朝廷推翻了,否则终究要面临这种局面。”
此言一出,众人沉默了。
彭连城目光思索,道:“烈火宗主说的不无道理,如今天下还是大魏的,三番五次,的确可能引起朝廷震怒。”
叶宣眉头一皱:“如此,我们不但不能希望他死,还要保护好他?……简直荒缪!”
“难道我们只能向那小子服软?”
“一旦臣服,很多事情都要听从监察府的,那我们的生意利益,损失巨大。”
叶宣揉了揉脑袋,有些头疼。
沉吟片刻后,他双眼一亮:
“你们看,可不可以这样……”
“怎么说?”
彭连城,以及洪万山,都看向叶宣。
叶宣道:“先告诉陈夏,杀府长的,是藏在暗处的神秘人。”
“我们可以和他一起,找出这个人,如果陈夏与对方火拼,死了,我们就派人大肆宣扬,让朝廷的人知道,杀府长的另有其人,到时我们三大家族就能从漩涡中脱离出来。”
“这事,倒是有一点可行性。”
彭连城道:“不管如何,先这么做,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宣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叹了口气,满脸憋屈:
“这小子,也就仗着自己这一身皮罢了,没这层皮,我直接就能将他打死,哪有这么多麻烦事?”
叶宣乃是练髓中期,他的确有资格说这个话。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上方屋檐上,陈夏将这一切都观察在眼里。
“看出来,这个叶宣很希望我死,迫于朝廷的形势,又不太敢放肆。”
“而且,此次通过他们的口中,我已经得知,严正青确实不是他们所杀。”
“既然他们是打这个主意,那我就将计就计,一旦调查出背后杀府长的凶手,就调动他们去杀,若是不听话,本府便让他知道,监察府的手段。”
心中了知这一切后,陈夏内心稍定。
至少城中局势这一块,三大家族不敢乱来,基本盘算是稳定了。
接下来,就是调查严正青背后死因。
其次,陈夏还得想办法去斩妖宗门,多弄一些道术手段,还有苍雷宗的事,也要找他们算账。
“目前,宁阳府局势暂时稳固,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收集的药物,冲击练髓境!”
“一旦我到了练髓境,哪怕是初入,一切就又不同了。”
想到这里,房顶上的黑色乌鸦,用鸟喙捋了捋羽毛,便展翅飞翔,消失在远处的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