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精灵王城外围，一处精灵重兵把守的军营。
精灵后勤指挥官卢卡斯·威廉站在营地的观察塔上，仰头看着天空。
又来了。
十二架大型运输机排成三列纵队，从北方的天际线压过来，涂装灰扑扑的机腹几乎遮住了半片云层。
强大的发动机轰鸣声，即便隔着好几公里也能听见，等到临近的时候，更是震得观察塔上的木质栏杆都在微微颤动。
卢卡斯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但每一次看到这些东西，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运输机群在预定空域拉开间距，后舱门依次打开。
一朵朵降落伞从机腹弹出，物品坠落，白色伞面被风所撑开，拖着沉甸甸的货物箱，缓缓飘向地面。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颇为美丽。
卢卡斯仔细观看——光这一批次的投送量，目测不低于八十吨吧！
每个货箱的重量他是知道的，长期合作下来这些数字早就刻在脑子里了。
一架飞机，满载八十余吨。
十二架就是将近一千吨。
“人类可真豪爽啊！”
想着这些天精灵高层跟人类达成的更深一度的合作后，人类那边就立刻给精灵提供更多的武器弹药，他的脸就充满了复杂和唏嘘之感。
越是对比，越能发现精灵和北方人，甚至是南方人的区别。
矮人的飞行运输就不用多说了，炼金飞艇很强，但是一次也就运输个几吨物资罢了。
南方人类也有空中运输体系。
他们的龙骑士们可以驱使巨龙、狮鹫兽、巨鹰和蝙蝠，还有一些巨大的飞行猛禽在各战区之间转运物资，但那种方式的效率实在没法跟眼前这场景比。
最强大的巨龙所能驮的东西很有限，也就不到十吨，而且只能短期运输。
巨龙属于飞行生物，搬运物资不行，大部分的物资都靠人工搬运，搬运人员还得提心吊胆地注意别被脾气暴躁的龙一口吞了。
很多时候，南方人的巨龙会不受控制地攻击敌人。
相比之下，北方人类的炼金机械造物吃油料，大部分时候都不闹脾气，装载量还大得离谱。
“指挥官！”
一个年轻的精灵军官从塔下跑上来，手里抓着一沓清单。
是上一批人类送过来的物资！
“物资到位情况怎么样？”
“全部落地，正在清点。7.62毫米步枪弹四百二十万发，12.7毫米重机枪弹八十万发，手榴弹一万六千枚，地雷三千七百枚，信号弹两千四百发……”
军官一项项念下去，卢卡斯听着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一千吨出头的武器弹药，一次性补充到位。
够前线四个大队高烈度使用十五天左右了。
“另外还有一批60毫米迫击炮弹，人类方面额外赠送的，说是新产线刚下来的首批货，让我们先试用。”
“赠送？”卢卡斯挑了下眉毛，“他们越来越大方了啊！”
“嗯……人类那边的原话是免费试用，满意再谈批量采购价格的事情。”
卢卡斯沉默了两秒。
商人。
本质上北方人类还是商人啊。
至少他们守信用，而且真的给东西！
反正是商业行为，无所谓，东西好用就行。
“通知各大队来领物资，按照之前的分配方案执行。第七大队多拨两成弹药，他们那个方向的敌人非常棘手，压力也大！”
“是！”
……
距离这个军营数十公里外，峡谷方向。
几天的连续作战已经把这条峡谷变成了一座露天屠宰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肉的臭气，哪怕精灵们昼夜不停地焚烧处理尸体，地面上的尸骸层仍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
有些地方已经堆了两三米高，新冲出来的敌人跌落后，需要踩着同伴的尸体才能前进。
峡谷中的时空裂缝还悬浮在半空，像一道垂直的伤口，疯狂的吐出猿猴人入侵者。
裂缝的下沿距离地面还有大约四米——这意味着每一批从裂缝里冲出来的敌人，落地的时候都要摔个狗啃泥。
但这个高度优势正随着尸体层不断叠加，裂缝下方的地面等效高度在持续抬升。
等到尸体堆跟裂缝下沿持平的那一天，敌人或许就能轻松冲出来了，到时候进攻的效率和速度都要翻倍。
精灵们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每次战斗间歇都会安排人手去清理尸体。
但敌人的进攻太过密集。对方的间歇是越来越短！
前线的精灵战士们已经轮换了三次，正在战斗的是第四批。
一个精灵女兵蹲在掩体后面，手里的半自动步枪打得没了子弹。
她不得不停下来，开始不情愿地掏出自己的魔法弓箭，并且使用其补充火力。
魔力强化过的箭矢破空而出，一箭贯穿了一个刚从裂缝跳下来的猿猴人的头颅，穿透之后余势不减，又钉进了后面第二个的肩膀。
精灵弓箭手的单体杀伤力确实恐怖。
在三百米距离上，附魔箭矢的破坏力堪比人类的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枪。
如果射击得远，可以在1000多米外保持杀伤力。但所有的附魔跟破坏，都要消耗魔力的。
高烈度输出状态下，一个精灵持续射出几十发附魔箭矢，魔力就会见底。
之后要么切换成普通箭矢——杀伤力直线下滑——要么换人。
所以人类的枪械在这里成了真正的主力输出武器。
不需要魔力，不需要附魔，扣扳机就行。一个精灵操控半自动步枪或者自动步枪，凭借精灵天生的体能和耐力优势，可以保持八个小时的高烈度射击而不疲软。
自从精灵全面换装了人类制式武器之后，前线的伤亡率下降了八成五。
这笔账谁都会算。
但使用人类武器后，弹药消耗量也跟着飙了上去。
“子弹来了！”
“子弹来了！”
女精灵听到这个，连忙让一个年轻的精灵去补充弹药，她则继续猎杀前方的敌人。
很快，随着弹药补充完毕，原本稀稀拉拉的枪声再次密集了起来。
女精灵重新换上了半自动步枪，瞄准前方裂缝。
砰！
一个穿着厚重盔甲的猿猴人被当场打破了脑壳，直接惨死当场。
就在她还想着宰杀敌人的时候，通讯法阵亮了。
“全体注意，后撤至二号防线。重复，全体后撤至二号防线。”
她愣了一下。
“后撤？”她扭头看了旁边的同伴一眼，“裂缝那边又有新一波攻击了，为什么这时候撤？”
“是指挥官的命令。”旁边的精灵军士语气很平静，已经开始收拾装备，“援军到了。”
“什么援军？”
“执行命令，提拉尼。”
提拉尼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收起步枪，整理物资后跟大部队向后方撤去。
精灵的撤退非常有序，前排火力掩护，后排交替后撤，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就脱离了接触。
峡谷里安静了下来。
时空裂缝依旧在持续吐出入侵者。
新一批的猿猴人从裂缝中跳落，踩在同伴的尸体堆上，其中精锐握着燧发枪，大部分则手持制式钢铁冷兵器，身上披着厚重的锻打铁甲。
这些身高两米五的家伙长着一张扁平的猿类面部，眼窝深陷，虹膜是不正常的橘红色。被精灵方面命名为“疯狂猿猴人”，倒也贴切——它们的行为模式兼具灵长类的狡猾和昆虫群落的服从性。
领头的一个猿猴人落地之后四处张望了一圈。
没有箭矢飞来？
没有枪声？
它看了看遍地的同伴尸体，又看了看精灵留下的空荡荡的防线工事，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复杂的变化过程——先是困惑，然后是警惕，最后变成了一种歪扭的、拟人化的兴奋。
“唧唧——吱吱吱！”
它开始大声吼叫，用它们那种尖锐刺耳的语言朝裂缝方向喊话。
更多的猿猴人涌了出来。
有意思的是，这批猿猴人里出现了几个明显段位更高的指挥官——它们的铁甲上刻着粗糙的纹路，头盔两侧焊了两根铁角。
这几个指挥官也是兴奋异常，组织部队行动。
一部分猿猴人士兵被派去占领精灵遗弃的防线工事，翻检掩体，加固沙袋。
另一部分被安排在裂缝下方列队，接应后续兵力。
还有几个被派出去侦察周围地形，小心翼翼地探出峡谷边缘，朝精灵后撤的方向张望。
它们做得有模有样。
不到十分钟，这条峡谷就从精灵的防线变成了猿猴人的桥头堡。
精灵费心经营的防御工事——沙袋、拒马、射击孔——全被接管，甚至被猿猴人按照自己的需求进行了改造。
裂缝里持续涌出兵力。
五分钟后便有五百多人冲了出来。
十五分钟的时候，这里已经涌入了足足两千余人。
而且敌人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精灵们负责空中侦察的鸟类斥候在远处高空盘旋，它的瞳孔里映着底下密密麻麻的猿猴人身影。
操控这只鸟的精灵术士攥紧了法杖，额头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太多了！
她通过心灵链接向后方发出了预警。
【保持监视，不要干预！】
精灵术士不得不急促操控鸟斥候盘旋监控。
峡谷底部的猿猴人们开始运输他们的武器弹药，还有各类粮食，并且开始整理尸体。
甚至一些猿猴人已经开始庆祝起来。
那几个带铁角头盔的指挥官站在最高的尸体堆上，用铁质武器敲击盾牌，发出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