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什么餐？”肉山问。
“加……”张驴想了想，“加一头龙，烤着吃。”
“好！”肉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奋。
它肥硕的身体在识海里奔跑，更多的孢子从它体内喷出，透过识海，在张驴的身体里弥漫。
那些孢子细小如尘埃，灰白色的，在虚空中飘飘荡荡，像一场无声的雪。
腐朽的瘟疫之气碰到那些孢子，就像墨水碰到海绵，被迅速地吸收、分解、转化。
张驴身上的灰黑色斑点开始消退，溃烂的肌肉开始愈合，两个权柄的躁动也减轻了许多。
忽地，腐朽星球般的巨大身体在身后停下。
张驴心头一沉，这大肉块绝不会放过自己。
果然。
腐朽抬起一只臃肿的手，手指像五根腐烂的香肠，指尖渗出黄绿色的脓液。
脓液在虚空中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向张驴抓来。
那手掌的速度不快，但覆盖的范围太大，大到张驴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逃不出它的掌心。
或许真正如来佛的手掌就是如此，它完全笼罩了上下左右，宇宙四方。
这不是速度的问题，是维度的问题。
腐朽的手掌不是“抓”过来，而是“覆盖”过来。
就像一个三维生物用手去抓一张二维的纸，无论纸上的蚂蚁往哪个方向跑，都跑不出手掌的投影。
张驴现在就是那只蚂蚁。
就在这危险之际，一道银光乍现，月华仙尊凭空闪烁到身前，挥动手中的长剑，一道横跨数万米的巨大剑芒从长剑中脱出，直斩在那血肉巨手之上，生生将其贯穿，算是解了张驴的致死危机。
月华仙尊转头，打开眉心的识海，朝着张驴道：“进来。”
张驴却是摇头：“不进，师傅，你就看我的吧。”说着转身继续逃命。
不仅月华仙尊疑惑，就连腐朽也是有些疑惑，吞噬张驴体内权柄的渴望占据了他的身心，毫不犹豫的继续展开追击。
三者一前一中一后，在茫茫的宇宙星空中奔逃，逐渐的远离了战场，来到了一片混乱的陨石带。
张驴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停下身形，直面身后巨大的腐朽本尊。
腐朽也停下了。
那颗腐烂的星球在虚空中缓缓转动，表面的脓液和血水在惯性作用下向四周飞溅，像一场无声的红色的雨。
他的眼睛，两颗深褐色的、浑浊的、像腐烂果实一样的眼睛盯着张驴。
盯了很久。
“孩子，”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柔，但温柔下面多了一丝警惕：“你不跑了？”
“不跑了。”张驴说。
“为什么？”
“跑累了。”张驴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壶酒，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酒液是琥珀色的，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喝得很慢，很从容，像坐在自家院子里赏月，而不是面对着一个随时能捏死他的混沌邪神。
腐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不怕猎物反抗，不怕猎物逃跑，不怕猎物哭喊、求饶、挣扎、绝望。
那些都是猎物该有的反应。
但张驴的反应不对。
一个炼虚期的小修士，面对大乘巅峰的混沌邪神，不应该这么平静。
“你在等什么？”腐朽问。
张驴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角，咧嘴一笑：“等你死。”
腐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张慈祥的圆脸上，笑容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从嘴角到脸颊，从脸颊到眼角，从眼角到整张脸。
笑得全身的肥肉都在颤抖，笑得皮肤下的蛆虫都在翻滚，笑得身上的脓液都在飞溅。
“我死？”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被逗乐了的欢快，“孩子，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你知道我吞噬过多少颗星球吗？”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你知道，什么是混沌之神吗？我早已不老不死不灭。”
张驴没有回答。
他把酒壶收起来，从陨石上跳下来，站在虚空中，面对着腐朽。
“我不知道什么是神，但我知道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神就是被人杀的东西。”
腐朽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张驴，深褐色的眼睛里，浮现一丝警觉，他探头探脑的朝着四周观望，可是除了身后跟来的月华仙尊外，并没有什么危险他的东西。
危险的根源来自于眼前的小家伙。
张驴深吸一口气，开始全力激发自身的所有能量以及功法。
首先是一元，他开始显露完全的虫魔形态，蕴藏在人体最深处的能量被激发出来。
然后是两仪，识海里的肉山和小药童各自现化出形体，相互牵着手，清浊之气流转不休。
接着是三才，三大元婴在体内相互的交融碰撞。
接着是四象，撼地霸体，聚变神功，瘟疫经，以及雷霆道果所代表着四大作用力显现而出。
最后是五行，识海中，青木老头取代他的位置，与四鬼一起组成五行归一大阵。
本来还有六合，可是目前张驴还缺乏对很多能量的深入修炼，无法聚齐而出。
不过这已经够了，无穷无尽的混沌元气转化而出，并进一步的提纯与压缩，从而生成了“无”。
使他几乎成为一颗人形黑洞，开始对腐朽这颗大肉球展开吞噬。
万物生于有，而有生于无，在“无”的面前一切都将会被归零化无。
包括腐朽也是受到这种力量的压制。
“有意思。”他发出轰隆之声，面色慈祥依旧。
张驴的八荒六合功施展而出，若是对付大乘期以下的修士，那自然是碾压之势，但是想要对付大乘，那依然远远不够。
他的这个小黑洞，是吞噬不了腐朽的这颗大肉球的，腐朽反而张大了嘴巴朝着他一口咬下。
“呃……师傅救命。”张驴匆忙逃命，发出求救。
看到张驴施展的绝世神通，月华仙尊也是讶异当场，本以为他还真的敢跟腐朽硬撼一会，没想到这么块就显露了原形。
闻言嗔怒的瞪了他一眼，闪身到了跟前，挥剑将腐朽抵挡。
“多谢师傅。”张驴嘿嘿一笑，暂停八荒六合功的运转，朝着四周就大喊起来：“老婆，为夫有难，快来支援啊。”
半晌没有应声，他挠挠头：“完蛋，难道是我感觉出错了？”
识海里青木气得差点一口老血：“臭小子，你能不能靠点谱。”
张驴只好朝着相位王求助：“老哥，求你全力出手，帮我干掉腐朽，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你让我往东绝无不往西，让我抓狗我绝不摸鸡。”
相位王冰冷的眼睛微微闪动，开始评估与运算成功率与风险，半晌后，他摇头：“根据目前条件，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纯属浪费能量行为。”
“不不不，我还有个大乘期的老婆没现身，她肯定会出手的，还有我自己也还没开大招爆发，统合下来，成功率有3……50%。”
相位王沉默下来，宇宙是一个由无穷变量组成的世界，他们机械文明的“修道”，就是去计算这无穷变量。
事实上，天道可测，而人心难测。
天道的无穷变量是可以预测的，而人心变量却难以测量。
也就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而人遁其一。
根据他的计算，即便三个大乘期一起出手，也杀不了腐朽。
但是唯一的变量是张驴，这个人类或许会产生无穷可能。
“好吧，我可以帮助你，但你要记住自己的承诺。”
“当然，辅助你当上机械大帝嘛，以后咱哥俩一起统治银河系，不……统治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