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清楚,这事是由他之前顶撞蔡安而来。
所以,对方在给他上眼药。
吴管家虽然不是他亲人,但在他府邸矜矜业业这些年,各项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怎么说,也是他的人。
龚师傅,也是很早跟着他的护卫,有他在,家里也放心。
却没想到,都被那小侯爷的护卫给打了。
这已经是骑在他脸上横了。
若是别人,自然不会为了所谓的脸面和家仆,去得罪侯府。
因为侯府的名声,地位太大了。
但陈夏的双眼闭上,再次睁开的一瞬间,瞳孔中闪过一抹坚定。
“陈司长,你……”唐月道。
“此事与你无关,我先回了。”
陈夏看了一眼唐月,让她留在司内,自己则出门回府。
看着对方的背影,唐月目光很是担忧,嘴巴微张,却也明白陈夏行事,她拦不住。
没多时。
陈夏回到自家,看望了吴管家和龚师傅。
吴管家半边脸还肿着,青紫一片。
龚师傅则躺在床上,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
“老爷,我们是切磋不小心摔伤的,没什么大碍。”
两人担心陈夏惹上麻烦,将事闹大,所以没有说出实情,但陈夏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取出银票给了两人,安抚了一番,便让他们好好养着。
做完这一切后,陈夏转身回到了培育葫芦的小院落,来到了静室。
陈夏盘坐在蒲团上,如同一尊雕塑。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整个人仿佛与这静室融为一体。
这时,他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叠布包放在地面。
揭开后,这布包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一百根细针。
每一根长约三寸,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这是他之前早就备好的,用上等精铁打制,坚硬而锋利。
此刻,他闭上眼。
元神悄无声息地出窍,出了府邸,朝苏家的方向而去。
烈日当空。
很快,陈夏的元神悬浮在高空之中,俯瞰着下方的苏家庭院。
用元神角度感知,所有一切一览无余。
“找到了!”
此刻苏家内院一间房屋内,摆着酒宴。
一群人正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其中,坐着的一名虎背熊腰,气息沉凝的中年男子。
正是小侯爷身边的护卫,燕凌。
说是护卫,其实就是一个随从。
此人修为是练脏后期。
此刻苏青坐陪,满脸堆笑,频频敬酒,苏墨则坐在下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陈夏的元神静静地悬浮在高空,没有靠近,没有妄动。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
苏家的酒宴早就散了。
但陈夏的元神回归静室,依然在等。
这天,容清璇亲自来过陈府。
但陈夏以闭关为由,并未见她。
容清璇坐在陈府外的马车内,叹了口气。
旁边彰梨道:“府长,此事您如何打算?”
“我能做的,只是保护陈夏不被蔡安斩杀,而想要动他,不说我拿不下,即便真有这个实力,也不是那么容易收场。”
“唉。”
容清璇叹了口气:“他现在都不见我了。”
彰梨道:“陈夏天赋极高,以后前途无量,我相信,他不会乱了阵脚,忍一时,风平浪静,待以后实力提高,此事再计较不迟。”
容清璇摇摇头:“你不了解此人的性格,估计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您的意思是,他要找侯府的人麻烦?”
“有这个可能。”
“这……”
“这段时间密切关注陈府,我担心他做傻事,反而惹来杀身之祸!”
容清璇目光闪烁,也没再说什么,让马夫架车离开了。
随着天上的烈日,一步步渐渐朝西边落下。
到了晚上,苏家的宴会又开始了。
庭院中挂起了灯笼,橘黄的光晕在风中摇曳,将厅内觥筹交错的影子投在窗棂上。
苏青满脸堆笑,端起酒杯,朝着燕凌敬酒:
“燕大人真是威武啊,此次亲自出马,将那陈府削了一回。”
燕凌靠在椅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搭在扶手上,姿态倨傲,只是淡淡一笑:
“小事一桩。”
旁边一个苏家骨干连忙笑道:
“是啊,还得是侯爷的人,燕大人这一出手,那陈夏的脸面算是彻底扫地了。”
苏墨坐在下首,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
“想那陈夏,当初把我关在牢里,多威风啊?如今燕大人一巴掌下去,他连面都不敢露。”
他仰头喝干杯中酒,心中暗道。
这才只是小侯爷身边的一个护卫,还不是小侯爷本人。
以后若是有机会见到小侯爷,那陈夏还不得跪下磕头?
“我听说那陈夏已经回府了,到现在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估计是怂了。这种泥腿子出身的人,也就敢在咱们面前耍耍威风,遇到真正的贵人,立刻就成了缩头乌龟。”
苏墨冷笑:
“他以前狂,是因为没见过世面,如今小侯爷来,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
有人压低声音道:
“小侯爷毕竟不在梦泽府了,咱们是不是也得小心点?万一那陈夏狗急跳墙……”
话没说完,燕凌忽然嗤笑一声。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说话那人,语气中满是轻蔑:
“小心什么?”
“一个小小司长,能奈何得了我?”
他靠在椅背上:“我跟着小侯爷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小侯爷的脾气我最清楚,他既然授意我来办这事,就是要敲打敲打陈夏。”
“这种事,我做得多了。”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那些被我教训过的人,一开始也像你们说的那样,可能心里不服,可能想要报复,结果呢?”
“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乖乖上门送礼求饶,求我在小侯爷面前美言几句。”
“人啊,就是这样,不敲打敲打,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苏青连连点头:“燕大人说得是,那陈夏若识相,过几日就该登门赔罪了。”
燕凌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看心情吧,他若识相,送点礼,磕个头,我也懒得跟他计较,他若不识相,那我就在小侯爷面前在多说几句,此人必死。”
苏墨笑得更加得意:“燕大人,我再敬您一杯。”
燕凌端起酒杯,正要饮下。
忽然,他眉头微微一皱。
不知为何,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屋顶。
他摇摇头,暗笑自己多心了,便仰头饮酒。
苏家,笑声依旧。
那些人推杯换盏,浑然不知头顶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是时候了!”
陈夏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昏暗的夜空中,那些早已被他用元神之力裹挟,散布在四周的细针,开始缓缓聚拢。
一根,十根,五十根,一百根。
密密麻麻的白色细针,比飞剑质量更轻,以如今陈夏的元神强度,控制起来,完全没问题。
这些细针悬浮在宴会厅的正上方,针尖朝下,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下一刻。
所有的针,忽然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