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阳府监察府,大厅。
这是一座气派的厅堂,正中铺着猩红色的地毯,两侧立着粗大的朱漆立柱,梁上悬着几盏巨大的宫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
下方,分坐着两排官员。
副府长王言,坐在左侧首位。
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颇为儒雅,此刻正垂着眼帘,看不出什么表情。
再往下,是四大区的司长,副司长,还有一群府内官吏,有穿青袍的,有穿绿袍的,穿皂衣的文吏,都恭恭敬敬地站着。
还有一些没到场的,正在赶来的路上。
而当人都到齐后。
陈夏才从大厅门外走进来,直接端坐于正中上首的主位之上。
“恭迎陈府长!”
众人齐齐起身,随即单膝跪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陈夏目光扫过下方众人,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不必多礼,起来吧。”
“是,陈府长。”
众人起身,各自落座。
大厅内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夏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其实众人也在悄悄打量着陈夏。
他们早就听说新任府长是个年轻人,但亲眼见到,心里还是不免震惊。
二十岁不到?
这也太年轻了吧!
有的人心中暗骂起来。
他们这些人,辛苦熬了大半辈子,有的四十多岁了,还只是个副司长,有的五十多了,才勉强混到司长位置。
陈夏呢?一个二十不到的毛头小子,竟然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在宁阳府监察府有绝对权力!
真叫人比人,气死人啊!
但也有人暗自琢磨,这么年轻就能坐上这个位置,要么背景通天,要么实力惊人。
当然,更可能是两者兼备。
毕竟,之前几个府长的下场,大家都看在眼里。
没点真本事,就算有背景,也不敢来接这个烫手山芋。
所以,尽管众人心中各有想法,表面上,所有人都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谁也不想成为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这时,一名官员站了出来。
他穿着吏房管事的官服,手里捧着一份名册,上前躬身道:
“府长,下官是吏房管事李茂。”
“嗯。”陈夏点点头:“都介绍一下吧。”
“是!”
李茂这才翻开名册,但也没怎么细看,而是直接介绍起来。
“这位是王言,王副府长。”
王言起身,微微拱手,没有多言。
李茂看向另外一人,“这位是城东司长,赵弓。”
一名魁梧汉子起身,抱拳道:“属下赵弓,见过府长。”
“这位是城西司长,钱通。”
一位身材较瘦长的中年男子起身,拱手一礼。
“这位是城南司长,孙福。”
孙福,是一个看起来有点胖的男子,他笑眯眯地起身,拱手道:“府长年轻有为,下官佩服佩服。”
“这位是城北司长,卫承。”
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男子起身,拱手恭敬道:“属下卫承,久仰府长威名,今日得见尊颜,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能在府长麾下效力,这是卫承的荣幸!”
“嗯。”陈夏点点头,不由多看了此人一眼。
李茂继续介绍了几名副司长和重要文吏,库房的人,陈夏扫了一下,基本都记下了。
介绍完毕,陈夏也没多说什么,便在众人簇拥下开始巡视。
档案房,库房,签押房……一处一处看过去。
副府长王言和四大司长跟在身后,其余官员候在外面。
一路上,因为王言话较少,所以卫承最为殷勤。
他指着档案房道:“府长,这里的案卷都是历年积存,分类归档,还算齐整,您若有什么需要查阅的,随时吩咐。”
陈夏点点头,随手抽出几份案卷翻了翻。
是一些陈年旧案的记录,没什么特别。
他又去了档案房,查阅官员档案。
这是了解属下的最好方式。
谁什么时候入的职,谁办过什么案子,谁有过什么奖惩,都能看得清楚。
甚至出生,来历等等,也是一目了然。
随着查阅,他的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多停留了片刻。
副府长王言,在任三年,期间换过三任府长,他都安然无恙。
陈夏合上档案,心中有了几分计较。
当巡视完毕后,陈夏再次召集众人开会。
他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本官初来乍到,对宁阳府情况还不熟悉,今后还要仰仗诸位同僚,各司其职,共理公务。”
“该查的案子,继续查,该办的事,继续办。以前怎么做的,现在还怎么做。”
他顿了顿:
“但有一条,本府丑话说在前头。”
“谁若是阳奉阴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或者勾结外人,坏了监察府的风气……别怪我不客气!”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那目光平静,却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陈夏是有武力在身,来镇压宁阳府这边混乱局面的,根本不需要玩什么人情世故这一套。
在他看来,最简单直接的统治,就是威慑。
而且,这话说出,陈夏双眼闪过一抹金光,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显现出来。
让这句话,具备了府长的威严气场。
众人纷纷低头,连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