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驴知道,那不是流星雨,那是葬礼。
几颗行星上驻扎的混沌恶魔,数以亿计,在那一瞬间,全部灰飞烟灭。
“这就是……老爹的全力一击?”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是全力。”云裳站在他身边,银白色的战甲在剑光中泛着冷光,“这只是热身。”
张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练成了八荒六合功,点亮了七脉轮,凝聚出“无”的力量,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某种高度上。
但现在,看着那片被剑光撕裂的虚空,看着那飞灰湮灭的一颗颗星辰,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井底的青蛙,以为井口那片天空就是全部,却不知道外面还有整片银河。
“别灰心。”云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父皇修行了数百万年,你才一万多年。给你同样的时间,你未必比他差。”
“老姐,你这是在安慰我?”
“不是。”云裳说,“我在陈述事实。”
“嘿嘿,那当然,我是天才。”张驴又洋洋得意起来。
混沌恶魔能够与天庭对抗亿万年,自是也拥有着相匹配的可怕存在,虚空直接裂开一道巨大缝隙,一个庞然大物拥挤了出来。
那一个浑身织燃着黑色烈焰的巨人,他努力的想要挤出来,可是空间裂隙就好似弹簧,扩张的越大反弹之力就会越强,他勉强挤出一半身躯,挥刀迎上天帝的剑光。
“那就是……?”张驴询问。
“罗睺。”云裳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混沌五大邪神之一的灾难之神,原天庭九曜星君之一的罗睺星君。”
“原天庭?”
“古天庭时期,罗睺是九曜星君之一,掌管灾难与厄运。后来古天庭分裂,他堕入混沌,成了五大混沌邪神之一。”
“呃,那老爹能打得过不?”
云裳淡淡道:“当然,混沌邪神在正空间会受到极大的压制,便是三五个齐上,天父也能应对,更何况,天父还有帮手。”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一个青色的光点和一個赤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罗睺。
青龙和朱雀。
四象圣兽,天界的守护圣兽。
青龙从虚空中游出的时候,整片星域都暗了一下。
不是光线变暗,是所有的光芒都被它的身躯遮蔽了。
青龙的身体蔓延好几万里,青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一艘战舰那么大,鳞片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那是天地所造化,比任何功法、任何道统都要古老。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轮太阳,在黑暗中燃烧。
它的呼吸是风暴,每一次吐息,都在虚空中掀起一阵狂暴的星风,吹得周围的战舰像纸片一样摇晃。
朱雀紧随其后。
它的体型比青龙小一些,但威压丝毫不弱。赤红色的羽毛每一根都像一柄燃烧的利剑,羽尖上跳跃着金色的火焰,那是太阳真火,宇宙间最炽烈、最纯粹的火。
它的鸣叫声穿透虚空,像一声清越的号角,在所有人的灵魂中回荡。
那声音里有战意,有杀意,也有一丝……悲伤。
张驴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悲伤,但他感觉到了。
“它们认识罗睺。”云裳轻声解释,“很久以前,它们曾经是同僚。九曜星君和四象圣兽,都是古天庭的支柱。”
“那现在……”
“现在是敌人。”云裳说,“战场上,没有旧情,只有生死。”
青龙先动了。
它的身躯在虚空中一摆,像一条真正的龙那样,尾巴横扫,带起一阵青色的风暴,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涤荡五脏六腑,吹散魂魄的赑风。
风暴撞上罗睺的黑焰,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黑焰被风暴吹散了一片,但很快又重新聚拢。
罗睺抬起手,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长矛。
长矛投向青龙,速度快到连神识都捕捉不到。
青龙没有躲。
它张开嘴,一道青色的光柱从喉咙深处射出,与黑色长矛在半空中碰撞。
“轰!”
一声巨响,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碰撞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时间紊乱,几艘距离太近的战舰被涟漪扫中,舰体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碎片。
张驴的“瘟神号”也在涟漪的波及范围内,他急忙催动混沌元气,在舰体外形成一层灰白色的护罩。
大乘期生命的战斗,不是普通修士能靠近的。
哪怕只是余波,也足以让大部分事物飞灰湮灭。
圣兽青龙与罗睺缠斗起来。
另一边,天帝又迎来了两个新的敌人,一个是一个巨型大胖子,通体蛆虫与苍蝇环绕,宛如虚空中的一坨腐烂肉山,与原来的肉山有就九成相似。
不用想,这就是另一位混沌邪神瘟疫之神——慈父腐朽。
如果说罗睺是一条连绵无尽的山脉,那慈父就是一颗腐烂的星球。
他的身体臃肿、畸形、扭曲,像无数具尸体被揉捏在一起,表面流淌着脓液和血水,蛆虫在他的皮肤下蠕动,苍蝇在他周围飞舞。
但他的脸,是一张慈祥的脸。
圆润、红润、笑眯眯的,像一坨和蔼的胖子大叔。
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温柔得像一潭秋水,看谁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肉山就蹲在张驴的身后,看到慈父出现,立即憨憨的压低声音:“爹,你的本体来了。”
张驴还不愿戳破这个谎言,就点点头:“嗯。”
肉山迷恋的是瘟疫气息,等哪天自己把腐朽干掉,成了真正的慈父,那么谎言就成真的了。
另一位出现的混沌邪神是淫秽之神欲壑,那是一个绝美的女性形象,躯体线段宛如美玉所雕琢,脸蛋更是完美无瑕,任何男人看到她都会口干舌燥。
当然,男性看她的时候,是女性。
如果是女性看到她,就是一个英俊无比的男子了。
其他生物看到她,也会与自身性别相对应,从而产生异性相吸的效果,战意与杀意直接就会消掉一大半。
张驴看到她的第一眼,也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心动,是本能。
一种刻在基因里、比文明更古老、比语言更原始的本能。
她的身体像一首诗,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她的脸像一幅画,每一处细节都精雕细琢,美得不真实,美得不像人类,美得像一场梦。
但她的眼睛,是空的。
不是冷漠的空,不是虚无的空,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空。
像一口枯井,像一间被搬空的屋子,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所谓欲壑难填,欲壑掌握了法则就是生命最原始的欲望。
她不是欲望本身,她是欲望的深渊。
永远在渴望,永远在索取,永远不满足。
天帝迎战的是瘟疫之神腐朽,青龙对阵灾难之神罗睺,朱雀对战欲望之神欲壑。
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
天庭这边还有四位大乘修士没有出动,因为混沌恶魔那边也还有三大邪神没有现身。
双方的将领士兵,远远绕开三者的区域,同样开始大战一团。
张驴招出血饮狂刀,深吸一口气,大呼一声:“孩儿们,吃肉了!”
这一声喊,不是用嘴,是用心。
天灾军团的每一个将士,都在同一时刻听到了这句话。
不是命令,不是动员,而是一种比语言更古老、比文字更直接的心灵呼唤。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是饥饿。
是渴望。
是对鲜血和死亡的原始冲动。
天灾军团的舰队动了,不像其他人类军队那样整齐划一,而是像一群饥饿的狼,散开、包抄、扑杀。
每一艘战舰都是活的,舰体上覆盖着几丁质甲壳,炮口是虫族的口气器,喷射出的不是能量束,而是浓缩的瘟毒。
那些瘟毒在虚空中扩散,像一张张灰白色的大网,罩向敌人的舰队。
被罩住的混沌恶魔战舰开始腐化,金属表面浮现出褐色的斑点,舰体内的恶魔开始咳嗽、溃烂、死亡。
张驴手持血饮狂刀,像一颗流星撞入敌阵。
刀光闪过,一颗混沌恶魔的头颅飞起。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刀光如匹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灰白色的弧线。
每一道弧线落下,都有一个敌人倒下。
血饮狂刀在饮血,刀身上的纹路亮起猩红色的光芒,像一条饥饿的蛇在吞噬猎物。
“爽!”张驴大喊,索性就把小黑和小垃圾都放了出来,让它们也参与进这场杀戮盛宴。
张驴冲锋陷阵,云裳则坐镇中枢,负责指挥。
创世之战整个爆发开来,如果胜了,天庭就能迈向银河系霸主的行列!
如果败了,大概率要在其他势力的联合绞杀之下,陷入凋零乃至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