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瞳孔涣散,嘴角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是武意……武意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
他卡在宗师门槛上数年,日思夜想,苦苦追寻的,就是这一缕武意。
而现在,这道武意出现在一个他之前从未正眼看过的对手手中,还将他击败了!
这是一种耻辱。
因为他败给了陈夏。
必赢的一场战斗,他输了。
人已经掉落出擂台,已经没有资格再比试。
他会败给陈夏?
他怎么会败给陈夏的!
这么多人看着,以后他蔡安如何还能在江陵城待得下去?
蔡安眼睛看着天空深处,脑袋发懵之际,忽然,他想到了陈夏刚才那种武意的压迫之感。
那种生死的恐怖!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了刚才那恐怖的一刀。
渐渐的,他的瞳孔收缩。
他心中似有所悟,脸色怔住了。
他本来领悟武意,就有了一点雏形。
如今,在这种落败状况,心灵的冲击下。
反而,让他察觉到了天地间的一抹特殊意境。
冥冥中,他领悟到了一抹属于自己的破天刀意!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以至于,蔡安的瞳孔中,忽然从绝望,迷茫,转变成为了一抹疯狂,一抹极度的兴奋。
“蔡安,你输了。”
突然,就在这时,陈夏开口道。
他收刀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远处地上那道狼狈的身影上。
“按照赌约,将龙魂交出来吧。”
擂台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蔡安身上。
目光中多了几分期待与兴奋,赌约兑现,这可是大戏。
然而。
蔡安对陈夏的话,置若罔闻。
他仰面朝天,躺在碎石与灰尘之中,仿佛整个人已经傻了,根本听不见陈夏在说什么。
陈夏眉头微微皱起,正要再开口。
“咻!”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从远处茶楼方向传来。
一道身影,凌空而来。
是一名宗师高手!
因为只有宗师,才能凌空。
他踏着虚空,每一步落下,空气中都会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且速度快得惊人,从茶楼到擂台上方,数百米的距离,不过一个呼吸便已跨越而来。
“砰!”
他的身影落在擂台边缘,靴底踏碎了两块本就龟裂的青石板。
全场为之一静。
来人面容冷硬,眉眼间与蔡安有三分相似。
但气势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的双眼,散发着让人望而生畏的眸光。
仿佛是在看蝼蚁。
此人,正是蔡英。
江陵城城防使,也是蔡氏家族,在江陵城的强者之一,一名宗师境强者。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蔡安。
蔡安的伤势很重,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气息紊乱,面色苍白如纸。
好在龙魂关键时刻,护住了蔡安的心脉和身体,并不会危机生命。
蔡英收回目光,面色阴沉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向陈夏。
“你可知道,你打伤的是宣平侯的儿子?”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若是有什么事,今日你出不了江陵城!”
他目光扫过陈夏,又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微微下撇。
“现在蔡安受伤了,他无法处理,你们之间的赌约,等他伤好后,再谈吧。”
“放心,等蔡安清醒后,他不会赖你的赌约。”
“我们走。”
说话间,蔡英一挥手,远处的杨忠,蔡安的贴身护卫,脸色苍白的跑了过来,就要扶起蔡安离开这里。
“慢着!”
陈夏声音传来:“赌约不给,就想这么走人么?”
闻言,蔡英笑了,他抬手指向城门方向,利用传音秘法,小声在陈夏耳边道:“我警告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没计较你打伤蔡安,已经算仁慈了,你还真想在我蔡家捞到好处么?”
“你只是一个府长,在我眼里,屁都不是。”
“现在,给我滚出江陵城,趁我没发火前,否则,你就不用走了!”
听到这话,陈夏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蔡英。
蔡英是宗师,他如果威胁的是其他人,此刻一百个练髓,九十九个都要跑路,因为惹不起。
然而。
陈夏并未走。
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
“真是佩服!”
“一个装听不到,一个不要脸,想要赖账,你们蔡家也不嫌丢人。”
陈夏毫不客气道:
“威胁我?蔡英,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活傻了?”
“莫不是以为,你是宗师,别人就要怕你?你就可以随便赖账?而且,这是我与蔡安之间的事,你瞎操心什么?”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有人在骂蔡英?
要知道,这位可是城防使,一名货真价实的宗师,可不是蔡安啊!
他不要命了?
不过对方也是,刚才那话,明显就有偏袒的味道,谁知道蔡安回去后,这赌约还能不能兑现?
此刻陈夏却没有停,而是继续说道:
“众目睽睽之下赖账,你蔡家,将来还要不要做人?”
这话落地,容清璇第一个站出来,说道:
“说得好!”
“赌约是蔡安自己定的,凭什么不认?”
“堂堂侯府,输不起?”
“蔡家就能这样欺负人?”
有了容清璇第一个开口,容清微第二个便喊了出来。
随即,人群深处,又出现第三个,第四个看不过的江湖人帮腔。
“你找死!”
这一刻,蔡英的脸色变了。
他的面色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从铁青变成了一种冷厉。
他在江陵城混的这些日子,所有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而陈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辱骂他?
他是蔡英。
是一名宗师。
怎么可能听得这种话?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大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