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这种下法,江陵城怕是也要被淹没。”
“这场雪,有问题!”
陈夏眉头一皱,但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目光扫视,正在打量自己这边的人。
很快,他看到了。
远处风雪中,一队人马越来越近,渐渐显出了轮廓。
十几匹马,五辆马车,周围还有几个步行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身披红色斗篷,斗篷被风吹得向后飘飞,像一面燃烧的旗帜。
正是唐月。
陈夏从玄影豹背上跳下来,站在城门口,看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近。
雪地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有人看到了他,远远地就开始挥手。
“陈哥!”
陈康的声音穿透风雪,响亮得整个城门口都听见了。
他骑在马上,穿着一身厚厚的棉袄,脸被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一只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拼命地挥,整个人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偶,恨不得从马背上蹦起来。
陈夏笑了,也朝他挥了挥手。
队伍在他面前停下来。
唐月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被风雪吹得微红的脸。
多日不见,她胸脯饱满了许多,精神也很好,目光明亮,嘴角挂着笑。
她上下打量了陈夏一眼,开口就是一句。
“陈哥,你养好了。”
“是吗,还行吧。”陈夏看了自己的身材,笑道。
如今他比以前孱弱的身体,确实壮实了几分。
陈夏看了唐月一眼,笑道:“倒是你,好像也长了不少肉。”
“我是女孩子,那叫丰满好吧。”唐月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脸色一红。
“陈哥,其实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了,哪里还用得着你这位大人亲自迎接,你现在可是陈总府啊。”
“诶,这不重要,大家都是朋友嘛,讲究这些干什么,对了,秋月呢?”
“老爷,我在这。”
后面马车上,秋月赶紧走了下来。
她穿着月白色的厚棉长裙,外面罩了一件厚实的斗篷,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散在额前。
她快步走来,目光柔柔的,看着陈夏轻声叫了一句:“老爷。”
“不错。”
看着秋月的气色很好,他笑了笑,又看向其他人。
“路上都安全吧?人有没有事?”
“老爷,一路上有监察司的人在,我们都很安全,要不然,还不一定能赶得过来,路不是很好走。”
龚师傅,吴管家等人走来,脸色非常激动。
因为眼前的青年,是他们的贵人。
要不然,他们哪有机会来江陵城这种省会城市。
这时周虎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脚一落地,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膝盖,骂了一句:“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
然后抬起头,冲着陈夏咧嘴一笑,“头儿!想死你了!”
罗勇跟在他后面,人还没下马,先打了个喷嚏。
喷嚏打得又响又脆,把旁边谢文渊的马吓了一跳,谢文渊差点被甩下来。
陈康已经从马背上跳下来了,小跑到陈夏面前,一把抱住他。
“哥!”
他比陈夏矮半个头,拥抱后,便说道:“娘让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腊肉,腊肠,腌菜,糍粑,都是她自己做的,说你在外面吃苦,得补补。”
“我最爱吃三婶做的糍粑了。”
闻言,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谢文渊也走了过来。
谢文渊,是以前在宁安县的时候,就认识的谢家公子。
他看到陈夏后,内心颇为感慨。
因为有陈夏这位靠山,他从宁安县,一路高升,走到梦泽府,如今来到了省城,可谓前途无量。
所以,他一直对陈夏发自内心的恭敬。
“陈大人,好久不见。”
“谢兄不用见外,叫我陈兄即可。”
对于老家这帮人,陈夏没必要摆什么架子,他拍了拍谢文渊的肩膀,笑道。
“好。”
谢文渊点点头。
陈夏道:“都别站着了,进城吧。风雪这么大,别冻坏了。”
陈夏翻身上了玄影豹。
身后众人跟着他,浩浩荡荡地进了城门。
马蹄声,车轮声,人声混在一起,在城门洞子里回荡,嗡嗡的,像是一群蜜蜂在飞。
陈康跟在陈夏旁边,一边走一边说:“哥,你现在住的地方大不大?有没有空房间?我们这么多人住得下吗?”
“我听说你给我们安排了职务,要不我们直接去衙门住,免得你麻烦。”
“住得下。”陈夏道,“府邸空房间多的是,不碍事。”
“那就好那就好。”陈康搓了搓手。
骑在马上的唐月,走在另一侧,和陈夏则闲聊一路上的见闻。
唐月告诉他,现在外面不太平,好多打劫的,冻死在路边的,还有一群群难民到处跑。
这场雪,下的太久。
死了不少人。
陈夏闻言,点点头:“大魏的世道,本身就多灾多难,以后你们到了江陵城,就好些了,不用那么受冻。”
“那当然,跟着你,我还能受苦不成?”唐月笑道。
她和陈夏很早就认识了。
她记得,自己还是当初在宁安县斩邪魔的时候,认识的陈夏。
当时的陈夏,九品武者不到,如今,都做上监察副总府的位置了。
此刻秋月走在后面,目光一直在陈夏身上,没有说话,但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其实真说起来,秋月和陈夏才是最熟的,因为她是陈夏的陪床丫鬟。
但陈夏和朋友聊天的时候,她都很乖巧的不说话。
而身后的周虎和罗勇在后面斗嘴。
周虎说罗勇的喷嚏把他耳朵震聋了,罗勇说周虎的腿软得像面条,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惹得旁边的谢文渊直笑。
一行人顶着风雪,沿着长街朝陈夏的府邸走去。
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认出陈夏,低声议论了几句,但声音太小,被风雪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