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他几乎具备了神佛一般的能力，可以获得信仰，承载集体意志。
小药童偶尔也会出来透透气，乖巧地喊“丁玲姐姐”，把丁玲的心都萌化了。
几天过去，山洞外的世界悄然变化。
张驴能感觉到，天地间的元气波动愈发频繁。
那些来自银河各处的探险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鲨群，正源源不断涌入地球，经常的厮杀打斗，昆仑墟自然是各种争斗的重灾区。
除此之外，就是虫群了，虫群再度逼近太阳系的消息已经传开，这一次不同以往，是一支数以百亿计的超级虫族军团，地球这种刚刚灵气复苏不久的偏远行星，大概率是抵挡不住的。
几天前，张驴接收到了天庭的信息。
虫族主力逼近太阳系，前锋部队已经在柯伊伯带与天庭防守部队交上了火。
按照原本天帝的意思，是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放弃太阳系，并且执行灭绝令，也就是覆灭虫群行进道路上的一切生命活星，让虫群没有有机物可以吞噬，从而阻止其推进脚步。
包括地球也在灭绝令的范围之内。
不过现在局势有了不同，地球的考古发现越来越多，又出现了一座通过幽冥世界的门户，重要性愈发凸显，那就必须要守了。
天庭整整派遣了四个大型星际军团来镇守，包括张驴的天灾军团也正在赶来。
小药童对于血腥气十分敏感：“哥哥，外面好多人呀。”
张驴懒洋洋地躺在丁玲腿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睛望着洞外的星空。
丁玲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
“让他们闹去。”张驴含糊不清地说，“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小药童歪了歪脑袋：“可是哥哥你就是高个的呀。”
张驴：“……”
丁玲忍不住轻笑出声。
张驴坐起来，揉了揉小药童的脑袋：“你这丫头，跟谁学的，这么会聊天？”
小药童眨巴着眼睛：“跟哥哥学的呀。”
张驴被噎得说不出话。
丁玲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
那些都是扎营的探险者，有散修，有宗门弟子，甚至还有几个星际佣兵团的旗帜在夜风中飘扬。
“真的要让他们进去吗？”她轻声问。
张驴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拦不住的。”他说，“幽冥世界虽然凶险，但也遍地是宝。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而且，那些鬼魔大军虽然退了，但不会善罢甘休。让这些散修进去，也能帮幽都分担一些压力。镇狱王那个老狐狸，肯定早就想好了怎么利用这些人。”
丁玲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双眼睛映着满天星辰，仿佛藏着整个宇宙的秘密。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张驴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咧嘴一笑：“看什么呢？是不是觉得你男人特别帅？”
丁玲脸一红，别过头去：“不要脸。”
张驴嘿嘿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腰。
小药童识趣地缩回识海，临走前还嘟囔了一句：“药儿什么都没看见。”
月光洒落，夜风轻柔。
这一刻，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一个来月。
这天清晨，张驴正在山洞里吃着丁玲做的野菜粥，忽然眉头一皱，放下碗筷。
丁玲看着他：“怎么了？”
张驴站起身，走出山洞，抬头望向天空。
蔚蓝的天空中，一道金色的流光正在急速坠落，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颗逆行的流星。
那流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终在昆仑墟上空悬停。
是一艘飞舟。
飞舟的舱门打开，一道人影跃出，几个起落便落在张驴面前。
来人一身银甲，面容冷峻，正是南天门统帅增广天王麾下的传令官。
“十八天子。”传令官抱拳行礼，“军务部有令，请天子即刻返回南天门。”
张驴心中一沉：“虫群到了？”
传令官点头：“虫群前锋已抵达柯伊伯防御带外围，预计十日后进入太阳系，殿下您的天灾军团也已抵达南天门，唔……不太好管束，天王说还是请您亲自去坐镇比较好。”
“好吧，我这就回去打他们屁股。”
张驴回头看了一眼山洞。
丁玲站在洞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小药童小声道：“哥哥又要走了吗？”
“嗯，去收拾那帮兔崽子。”
小药童“哦”了一声，缩回了识海，临走前还不忘朝丁玲挥挥手：“丁玲姐姐再见！”
丁玲弯了弯嘴角，也朝她挥了挥手。
张驴走到丁玲面前，伸手把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等我回来。”
丁玲点点头，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活着回来。”
张驴呵呵一笑：“放心，你男人命硬。”
……
太阳系之外。
无数巨大的虫族生物正在黑暗中缓缓游弋。它们有的体型庞大如行星，周身覆盖着漆黑的甲壳，甲壳上布满诡异的纹路，在星光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些生物形态各异，有的是长着无数触手的巨大肉球，有的是形似蜈蚣却有千足的爬行生物，有的则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甲虫，背上的甲壳能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虫卵。
它们的数量多得惊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仿佛一片移动的黑暗，正在缓缓向太阳系推进。
虫族大军前方，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子凌空而立。
她面容绝美，肤白如雪，一头黑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际，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死气。
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瞳孔深处，似有一颗太阳。
她叫“云母”，是虫群意志的四大化身之一。
她的生命等级高达两百，按照具体的境界划分，属于合道之后的大乘期生命，距离渡劫升维，只剩下一步之遥。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作为一种宇宙清道夫，虫族也有自己的天道使命，那就是“损有余”。
一切繁衍过剩的生物都是虫群的灭绝对象，也包括虫群自己。
对它们而言，灭绝有余生物就是大功德之事。
一直以来，人类都是银河系，乃至宇宙的病毒，每一次的鼎盛，都会给星河带来巨大的灾变，需要进行扼杀！
“母皇。”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斥候回报，太阳系内已集结天庭四大军团，约两百万天兵。另有天仙级战力十二位。”
云母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十二位天仙，两百万天兵。天庭倒是舍得下本钱。”
那声音道：“据情报，那颗星球上发现了通往幽冥的稳定门户。天庭正在开拓地狱，这颗星球成了重要的前哨站。”
云母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她望着太阳系方向，金色的瞳孔深处，似有无数画面闪过。
那是无数生命的画面——人类的、动物的、植物的，它们的喜怒哀乐，它们的悲欢离合，它们的生老病死。
一切都在她的眼中。
“有趣。”她轻声说，“这颗星球上的生命，生物质与意识能都如此丰富。”
斥候轻声解释：“根据资料，地球是生命起源星之一，星核之中储存大量的生物基因编码信息。”
云母点点头，静静地看着，看着那颗星球上无数生命的情感波动，如同一片片涟漪，在虚空中荡开。
那些情感，有爱，有恨，有喜，有悲，有希望，有绝望，有愤怒，有忧郁。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浩瀚的意识能之海。
而在这片海洋中，有一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云母微微眯起眼睛，看了过去。
……
南天门，正在联席作战会议上打盹的张驴忽地一个激灵，猛地站起了身。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而来，负责主持会议的是增广天王，他疑惑询问：“殿下，可有事情。”
张驴挠头：“有东西在看我。”
增广天王一愣：“什么？”
张驴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外间的宇宙虚空。
在遥远的虚空之中，有一个金色的瞳孔正在凝视着他。
两双眼睛，隔着无尽的虚空，遥遥相对。
仿佛两截电线产生了贯通。
那一瞬间，张驴看到了很多东西。
他看到了一片浩瀚的虫海，看到了无数虫族生物在虚空中游弋，看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凌空而立。
他看到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但也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寒冰。
张驴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一息。
只有一息。
然后，那道窥探的目光消失了。
张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云裳坐在他的身边，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秀眉微蹙：“怎么了？”
张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看到一个美女。”
云裳：“？”
张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虫群的指挥官，是个女的。长得还怪好看。”
会议室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忍不住露出笑意，传言这位十八天子性格活泼，喜欢耍宝，看来是真的。
云裳也是微嗔：“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张驴认真道：“真的，没骗你们。金色的眼睛，黑头发，穿黑衣服，站那儿跟画儿似的。”
这一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凝重起来。
传说中某些宇宙大能可以遍览星宇，洞察幽冥，那可并不是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