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之心非常危险,这里是万界的交汇处,也是前往其他河外星系的星际之门所在。
偶尔会有一些河外的高等文明从这里来到银河系。
宇宙实在太过广袤浩瀚,即便有空间穿梭技术,其实也很难实现跨越大型星云系的旅行。
只有依靠银河之心这样的自然形成的宇宙虫洞,来到实现大型星系之间的交通。
比如张驴在太乙学府看到的虚灵族与观察者,都是来自于其他宇宙或者河外星系。
当然,无论来自于哪里,除非是超越了宇宙本身,否则物质极限就在那里,它们并不会比天庭中的神佛强大。
四维宇宙生物修行进化的尽头,就是大乘期。
张驴现在的战力已经达到了,所以他丝毫不用惧怕任何东西,浩瀚星界都已尽可遨游。
他激发混沌元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混沌护罩,然后驾驭“遁一”,滑入了眼前这片灰色的混沌之中。
没有震动,没有声响,没有任何进入某个界限的感觉。
但一切都变了。
舷窗外的景象除了茫茫灰雾外,还有一个个旋涡。
大量或是纯净,或是污浊的能量从中喷涌而出。
可以想见,这些旋涡就是通往其他星云系,乃至其他宇宙的接口了。
喷发死寂与污浊之气的,应该是一些死寂的宇宙或星系。
喷发纯净造化元能的则是一些活着的宇宙与星系。
这茫茫世界,无尽旋涡,该如何寻找白帝之剑呢?
张驴暗自挠头,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朝着茫茫虚空道:“出来吧。”
灰色的混沌迷雾之中,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第一道,浑身燃烧着黑色的烈焰,身形如山岳般巍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倒映着无尽的灾难与毁灭。
灾难之神,罗睺。
第二道,通体笼罩在永恒的黑暗中,看不见面容,只能看见一双冰冷的、像两颗寒星一样的眼睛。黑暗所过之处,连光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黑暗之神,燃烬。
第三道,是一个绝美的女子,身体的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脸蛋完美无瑕,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她都会口干舌燥。但她的眼睛是空的,像一口枯井,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欲望之神,欲壑。
三位混沌邪神,三位大乘期的存在,同时出现在银河之心。
张驴看着他们,咧嘴一笑:“三位大神,好巧啊,你们也来逛街?”
罗睺没有说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燃烬也没有说话,黑暗中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欲壑倒是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心跳加速,美得让人忘记一切。
“小弟弟,”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像春风拂过湖面,“你不该来这里。”
“可我来了。”张驴说。
“来了就别走了。”欲壑的笑容不变,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东西,“银河之心,是很好的埋骨之地。”
“我不这么觉得。”张驴咧嘴一笑,“我觉得这里风水不好,不适合埋人。你们要是想埋我,换个地方行不行?”
罗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滚滚的闷雷:“瘟癀,你以为你是谁,你杀了腐朽,就能在我们面前放肆?”
“我没以为我是谁。”张驴说,“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罗睺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听得懂张驴语气里的轻蔑。
他是暴虐与灾难的代名词,是混沌邪神之中的最强战力,他活了无数年,见过无数人,杀过无数人,从来没有一个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找死。”他说。
黑色的烈焰从他的身体中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向张驴抓来。
那只手掌所过之处,仿佛虚空都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油锅里倒进了水。
张驴没有躲。
他抬起手,灰白色的混沌雾气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
黑色巨掌拍在盾牌上。
“轰!”
一声巨响,整片灰色的混沌都在颤抖。
盾牌碎裂,巨掌也消散了。
张驴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个深深的涟漪。
罗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抬起手,更多的黑色烈焰从身体中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黑色长矛。
长矛的矛尖上,跳动着暗红色的火焰,那是能够焚烧灵魂的业火。
张驴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八荒六合功全力运转。
混沌元气从识海中涌出,通过经脉,流向全身。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佛光,不是银色的仙光,而是一种灰白色的、混沌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光。
斡旋造化,混沌领域。
灰白色的雾气从他的身体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迅速的覆盖了周围万米范围。
在这万米之内,他就是创世神。
罗睺的黑色长矛刺来,在混沌领域之下,立即宛如进入泥沼,存存被分解化无,等到了跟前之时已经消解一空。
张驴嘿嘿一笑,已经被转化为混沌物质的血饮狂刀出现在手中,刀锋横扫,斩向罗睺的脖颈。
罗睺抬起手臂格挡。
刀锋斩在手臂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罗睺的手臂上,黑色的鳞片被斩开一道裂缝,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然后抬头看向张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凝重。
两人早前曾经战过一场,当时的张驴哪怕全力爆发也无法伤了他,可是现在却能够伤害。
这人进步是在太快了!
“你的刀,能伤我。”
“当然能。”张驴说:“我的刀不光能伤你,还能杀你。你要不要试试?”
罗睺看向燃烬和欲壑:“一起上。”
燃烬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不,不是走出来,是黑暗本身在移动。
他所在的区域,永恒的黑暗像潮水一样向张驴涌来,所过之处,连张驴的混沌领域都被侵蚀、被吞噬、被同化。
张驴的脸色变了。
斡旋造化的混沌领域,是他最强的防御手段。
但在燃烬的黑暗面前,他的领域却被扭曲了。
不是斡旋造化不如燃烬的黑暗之道,而是在银河之心,这银河系最黑暗的地方,他的混沌之道被压制了,而燃烬的黑暗之道却如鱼得水。
此消彼长之下,差距被拉大了。
“小弟弟,”欲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轻柔婉转,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麻的魔力,“你在看哪里?”
张驴没有回头。
但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无形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像一张大网,将他笼罩。
那不是物理攻击,不是能量攻击,而是精神攻击。
欲壑的幻术。
在他的灵魂深处,制造出他最恐惧、最渴望、最无法抵抗的幻象。
他的意识出现了一霎那的恍惚。
就在这一瞬间,罗睺的黑色长矛再次刺来,这一次,矛尖直指他的心脏。
燃烬的黑暗也涌到了他的脚下,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姐夫!”
识海里,拓跋瑶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他灵魂深处炸开。
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一种穿透了幻术、穿透了混沌、穿透了一切的、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呼喊。
张驴的意识瞬间清醒。
那些女人消失了,那些声音消失了,那些幻象消失了。
他看到了眼前的真实。
罗睺的黑色长矛到了跟前。
燃烬的黑暗已经淹没了他半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