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如此的被动，可各方依旧不得不坚持。
如曹昂，本就十分愤怒，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坚持到现在的人，都有无法投降的理由。
如曹昂，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如果坚持不了要投降，也要自杀后才能让麾下去投降。
西州虽大，却容不下一个有杀父之仇的曹昂……总不能前脚接受曹昂的投降，后脚再整死曹昂。
现在曹昂也有了子女，不想把子女逼入绝路走自己的旧路的话，那曹昂只能自杀。
这样西军手里没他的血，他的子女才有生存的余地。
至于逃跑……他逃跑简单，可他只要在外面活着，西军就不会信任投降的曹军吏士。
投降的曹军吏士，会被持续压制，可能会当一辈子的官奴、官佃，还是祖祖辈辈的官佃。
所以，曹昂如若投降，那他必须当众自杀，把首级献给西军，曹军残部吏士才有那么一线生机。
命运就是如此的残酷，败者有太多的辛酸与委屈。
而现在，曹昂甚至有了一死了之，给全军吏士一条退路，以此报复袁绍的念头。
含怒哀叹一声后，曹昂就去看捉笔书写什么的程昱：“仲德先生，孙齐倾力南迁，魏公可有阻挠之意？”
“赵氏东出，各方骁将一齐出动，纵然是虚张声势，可魏军上下岂敢疏忽大意？”
程昱语气沉着：“前日魏军水师突入阴沟水口，凿沉运输大舰三十余艘，其他舟舰近百艘。如今西军想要从河雒输运军资、吏士、器械，还需打捞沉船。若不能，其效率骤降，为我军又争取了月余时间。”
没错，就是月余左右的防守时间。
曹军各部打散后，范阳、山海关守军中都有曹军残部，自然清楚两处守军的惨状。
所以，真当西军在定陶南北二城外摆列好各种改进款的投石机，那么曹昂最好识趣自杀。
否则，曹军吏士只能被迫当懦弱的背主贰臣。
魏军黎阳水师的牺牲很大，将主力战舰之外的一切舟舰都一口气凿沉到了阴沟水口内侧。
不仅妨碍了河雒、定陶之间的漕运，也间接阻流，降低了黄河入水量，使得济水、浪荡渠的水量下降，妨碍了吕布、张杨的军粮转输效率。
曹昂听了这个好消息，也只是沉重点头，端茶小口饮着。
天气渐渐寒冷，寒冷天气自然不利于西军打捞这些满载石块的沉船。
也就是说，明年夏季之前，因阴沟进水口干渠被阻塞，不仅漕运不便，春夏之际沿途灌溉用水也会因为水量不足，加剧引水灌溉的难度。
不过，也只有活到明年，才能考虑春夏灌溉用水不足的后果。
饮茶半杯后，曹昂就问：“东南方面可有军情变化？”
程昱笑了笑：“鲁肃督率部分江淮军北上，这些人锐意进取的精神还在那周公瑾之上，似有与孙齐合并之意。具体如何，还不知情。”
说着想了想，程昱又说：“大将军董承至今没有大的反击，说明淮南诸军不肯听从，也有可能是董承已被围困，各军难以统合、调度。”
曹昂不由感慨：“真是一场巨变啊，不亚许都之变。”
只能希望东南方面快速稳定，形成一个核心，这样才会对中原变局做出有效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