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赵基更喜欢节省人力、畜力,能避免陆运就要避免,水运的效率更高。
最关键的在于,濮阳靠近黄河,在这里储备大量军资,战略上风险很大,毕竟濮阳对岸就是袁魏驻军重镇黎阳。
与张纮简单交流军事后,赵基就来到暖阁。
他进入暖阁,就见赵彦戴着眼镜正伏在桌案上,捉铅笔在图纸上绘画。
现在的铅笔比较笨拙,赵彦抓在手里绘画显微镜观察到的细胞图。
赵基嗅觉敏锐,暖阁中弥漫柏叶香气外,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他走近了,果然看到显微镜旁边玻璃杯中是浅浅一层凝固的血液。
赵彦抬头瞥一眼他,又低头说:“河西三千步骑已到关中,我已调令他们前往雒阳西郊大营集训、更换军械,也不知他们是否会遵令。”
“若抗令,剿了便是。”
赵基摘下五梁冠,搬来椅子坐在桌案对面观察老头儿绘画的草图,问:“父亲还有几日能来晋阳?”
“我不忍心他来回奔波,来晋阳也做不了什么,就传令他回河东巡视故地,见一见旧人,然后就去西郊大营参与集训。他不在军中,河西兵马集训后,他还有何颜面统御节制?”
赵彦一副就事论事的模样,丝毫不给赵敛返回晋阳的机会。
用征赵敛入朝的名义把赵敛弄出河西……不过这也正常,反正朝廷百官、监国皇后早就在入夏前迁回了雒都。
既然是征入朝中,那赵敛优先要去的就是雒都,而不是晋阳。
赵基神情略怪异,其实他也不想见赵敛,这会有一种生理上的不适应。
奋斗到如今的地步,他的享乐阈值已持续拔高,想要这点乐子维持好心情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所以一旦心情糟糕了,想要恢复的话,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见赵敛,自然是一件好事。
见赵基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异议或想法,赵彦又说:“阴沟壅塞漕运断绝一事非同小可,切不可疏忽大意。我本以为我军摆开阵仗,袁绍迫于压力,会授令曹昂各军撤回北岸。不想曹昂并无撤军的态势,这说明什么?”
赵彦说着将铅笔放入木盒,拿起湿布巾擦拭手上沾染的碳粉,赵基也起身跟随,一起进入书房内。
彼此落座,这时候张纮左右两手各提一个沉重食盒,赵基也起身帮忙布置,很快三人围坐在大桌,桌上摆了足足六盘蒸饺。
赵基面前浅碟中是一层醋,他当即开始享用起来,一人独占六盘蒸饺;赵彦、张纮各自只有一盘,但也足够他们吃饱。
“还是阿姐心疼我。”
赵基一口一个大饺子,都是瓷实饱满的肉馅儿,一口气连吃三盘,第四盘是各种菜馅儿的饺子,赵基也放慢了速度。
思考赵彦提出的设想,不由眯眼:“祖父之前的意思是曹昂坚守济阴不走,是袁绍授意,有这样的安排,也就有相应的后手。”
只能是袁绍授意,曹军死守济阴目前没有太过关键的意义,除非袁绍有一系列的作战计划。
赵彦端面汤饮着,放下陶碗后才说:“我们能想到濮阳,他们也能想到。我军强锐连战连胜,今番出关东征,关东群贼已是退无可退了,唯有一战。”
如果曹昂直接从定陶撤离,这放弃的不是一个定陶城或济阴郡,而是整个兖州……这对关东各方上下吏士的士气打击太过于巨大。
所以,必须死守,只有死守,才有机会扳回一局,挽回本就低迷到极点的士气。
不然战意层层瓦解,会有未战先溃的风险。
赵彦想了想,又说:“我午间时已发书前线,要求张杨稳扎稳打,不得追击可能的溃败之军,以免中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