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快速突入寿春护持天子罢了,可万万没想到天子竟然早就跑了。
想要火中取粟制造既定事实的鲁肃,就这样一时冲动,将自己塞进了燃烧的火炉里,烈焰炙烤,噼啪作响。
董卓、李郭、吕赵之辈能做的事情,他鲁肃与江淮之士怎么就不能做?
可天子不在,那鲁肃之前一系列行动做的再精妙,也不过是给自己编织出一个精美的吊颈绳。
鲁肃不想死,所以必须快速与孙齐议和并合作。
同在汉天子之下,又都是匡扶汉室的忠臣,有什么不能谈的?
汉天子大旗之下,汉帝国崇高的法理之下,足以兜住孙齐与鲁肃的合流影响。
反正过去、现在、未来,大家都是汉臣,只是职位高低有些区别。
鲁肃敢赌,自然不缺果决。
只是孙权独自在营中思索之际,董袭快步入帐:“将军,有人自称是将军故人,前来拜谒。”
“何人?”
孙权询问之际,从董袭手中接过名刺,见写着‘淮南刘晔’四个字。
刘晔刺杀邓宝,以小吞大后,又将这数千部曲尽数送给刘勋的事情很是出名,所以冠礼不久的刘晔,就已经是江淮名士之列。
江淮地区崇尚气力,对名士的要求也比较宽泛。
孙权略迟疑,但考虑到刘晔名声之重还在他之上,当即起身:“快备酒水,我亲自去迎。”
“喏。”
董袭应下,时局变化之诡异,董袭作为半个亲历者,也感到身心麻木,此刻只能紧跟着孙权去闯荡。
军营外,刘晔一身粗布白衣,脚踩屐履,手持麈尾羽扇,神情自信略有得意。
孙权快步而出,见到刘晔不由被刘晔气度、身高所折服,当即加快脚步:“可是手刃邓宝的刘子扬?”
“正是刘某。”
刘晔持扇颔首做笑,踱步上前伸出左手被孙权双手抓着,孙权当即询问:“不知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刘晔左右看看,笑而不语。
孙权恍然,展臂躬身:“先生请!”
“孙将军请。”
刘晔右臂持扇斜指前方,彼此谦让一番,孙权抓着刘晔左手在前牵引,引着刘晔进入自己大帐。
帐内,刘晔坦然落座,去看放下帐门布帘的孙权:“将军可屏退左右?”
“此皆我心腹之士,可托付性命,子扬先生还请坦言。”
孙权落座,刘晔笑笑,反问:“孙将军可是担心刘某行刺?若是信刘某,还请撤去帐外之士。”
孙权略迟疑,考虑到自己还穿了盔甲,也有一番勇力在身,当即点头:“就依先生。”
见孙权果真起身去遣退帐外可托付性命的心腹之士,刘晔神情平静,也习以为常。
待孙权重新落座,刘晔就笑问:“将军可知,鲁子敬为何敢矫诏逼杀大将军董承,又行天下大不韪之事?”
“某在淮北,如何能知?”
孙权态度诚恳,拱手:“还请先生教之。”
刘晔右手持羽扇指了指自己胸口,敛笑:“本想诛杀贼臣遵奉天子于寿春,未曾想天子出走,鲁子敬进退两难,某亦有杀身之祸,这才遁走,来投将军,以谋大业。”
孙权愕然,不由重新审视神态沉静的刘晔,随即肃容:“先生有何良策?”
“还请孙将军立刻修书一封,某星夜去见大都督周公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