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赵基正阅读诸葛亮发来的治民报告。
文牍阅览后随后放在一边,他双脚抬起搭在桌上,歪头去看一侧的窗户。
半透明略显青灰的玻璃让他有一种半只脚踩在现代文明的错觉与慰藉。
隔着玻璃,能看到晋阳东半城。
北风吹刮,府内树木已在秋后修剪过枝条,留下的枝干进行了园艺塑形。
故而风大,也没有带动多少枝条摇摆。
他看了不到两分钟,杜氏就带着两名宫人提着食盒进来:“公上,该用午餐了。”
“嗯,先帮我揉揉腿脚。”
赵基回头看她,又向后仰头闭目假寐,杜氏搬来圆凳坐在赵基身侧,为他按压腿脚。
她手上没什么力气,待两名宫人摆列好午餐离去后,遂低声询问:“公上可是担忧太傅的东征?”
“略有一些,也不全是。”
赵基说着伸出右手手掌,杜氏识趣凑上来,就听赵基懒散说:“晋阳是国家北都,我在这里,边塞镇卫、诸旗以及郡县自然是稳固的。可坏处是过于偏北,不利于裁断南国之事。”
国都所在,决定着国家未来的发展重心。
杜氏对这个话题没有感觉,也不想发言,也知道她的态度毫无意义。
今年春夏干旱,北方各地粮食都有一定程度的减产,蝗灾更是短暂兴起于河北,好在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赵基征辽战役返回,第一时间借助功勋吏士之手清除晋阳这两三年积聚的闲杂人口,除了安全考虑与削弱公卿百官的财富、动员力外,最大一个因素就是这些寄居公卿百官羽翼的闲杂人口不参与粮食生产,他们的存在只会白白消耗晋阳宝贵的储粮。
晋阳储粮相对来说是充足的,这是镇压诸胡义从的根本。
当晋阳开始缺粮,那很多人就会闻风而动,彼此联结,成为大范围的不稳定因素。
也是因为考虑到粮食的持续消耗,才以还于旧都的理由,将公卿百官打包送到了雒阳,借机将吕布合理迁出河雒核心之地。
公卿百官迁走了,可又有持续壮大的龙城大学生、唐公国百官的群体持续壮大,注定晋阳那部分粮食消耗很难节省下来。
只要晋阳还有充裕的生活空间、发展空间,那幕府治下各种人才都会想办法往晋阳钻,或将亲友往晋阳提携。
这一点上,公国百官与朝廷百官是没有本质区别的。
都想在晋阳塞更多人,抢占各种先机,从根基上渗透、融合。
对于这种事情,赵基能做的就是每隔两三年清理一下闲杂人口。
太过拥挤的生活环境,哪怕是晋阳这种相对干燥、通风的地方,也会随着人口增多,生活垃圾积聚而爆发疫疾。
任何没有正当职业的闲散青壮年人口,都是不稳定因素。
天下乱了十几年,经历过乱世的青壮年,根性上来说多已适应乱世,很容易铤而走险,有技术、有胆魄也有动力。
手上过着手瘾,赵基已经决定适当的时候,要再弄个临时的行都。
朝廷中枢历来是个臃肿、喜静不喜动的懒惰机构,只有运动起来,才能甩掉一些累赘,降低与都城士民勾结的概率。
下定决心后,赵基缩回手,起身来到一侧隔间,午餐都已摆好。
他落座后示意杜氏也入座:“陪我一起吃,一个人吃饭很是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