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沟上游干渠因大量泥沙沉淀,河床抬升,整体进水量属于可有可无,也就黄河暴涨水面抬升时,才会让鸿沟得到充沛进水。
而平时,鸿沟上游干渠引不来水。
所有鸿沟口下游不远,又有阴沟,可以从黄河引水,在浚仪一带注入鸿沟旧渠、浪荡渠、汳水(汴渠)。
张杨阅读来自白马守尉的军书奏报,随后说:“必须阻止驱逐这支水师,晋阳方面已有明令,必须维持阴沟通畅。”
西军有三支军队长期驻屯河内,接管雒阳地区后又大量制造攻城器械的核心部件。
这些都是要装船运输的,只要顺着黄河经阴沟、济水运到定陶城外,那么横跨济水两岸的定陶北城、南城就会遭遇类似范阳城、山海关打击。
虽然晋阳方面发来的军令中没有相关的描述或信息透露,可张杨知道怎么打仗最省事,也知道西军各处战例的详细战报。
他清楚,袁氏的卧底自然也清楚。
因此消息走漏不算意外,张杨不觉得有任何值得惊诧的地方。
在这个乱世里浮沉不定,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张杨心灵早已麻木,对待各种事情有着足够的定力。
长史缪尚记录张杨的军令,略不解:“君侯,河雒水师顺流而下,位居上游,阴沟水口又在南岸,我军出动协助作战,自可轻易驱逐魏军黎阳水师。何至于如此紧迫?”
军队行动,越是紧急行动,那成本就越大。
反而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展开、推进,能让成本、损失降到最低。
见缪尚似乎是真的想不通其中的关节隐秘,张杨直接讲解:“河雒水师是甘兴霸旧部组建而来,自然不惧黎阳水师。可若是黎阳水师在阴沟水口附近铺埋暗桩、沉降巨石为礁,又或者将满载石块的运输舰凿沉,你说我军清理这些水下障碍,要花费多少人力、时间?”
张杨再不济,也是天下大乱前的边军、中军新锐骨干军吏,拥有较为全面的战争嗅觉和认知。
缪尚恍然:“是,仆明白了。”
魏国水师就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搞航线破坏的。
否则真想拦截西军的运输舰队,完全可以等运输舰队、河雒水师南下阴沟水口时发动进攻。
张杨目送缪尚离去,他也返回自己的办公偏厅。
厅内烧着铁炉,正烹煮一罐浓茶。
张杨解下斗篷挂在屏风内侧,坐在火炉侧旁,翻看主簿带来的军书、战报。
他隐隐间似乎有所察觉,忽然放下战报木牍,直接起身来到悬挂地图的墙壁前。
死死盯着定陶,心中隐隐闪过的念头几乎是呼之欲出,可他就是想不清楚,破不开这个迷障。
他皱眉片刻,已经意识到一个十分巨大的战机已经浮现,而他受限于信息、资质,无法推导出战机的轮廓。
常年的战争经验,让他直觉到了此事。
思来想去,扭头轻喝:“向太保发书,陈述最近各方军情战报。我认为敌情将有异变,请求太保指导。”
这种时候,他毫不避讳去找吕布解惑。
战争方面的事情,找吕布来咨询,肯定能得到更进一步的解答。
“喏!”
主簿很快又问:“那晋阳方面的军令?”
“一并誊抄,务必多遣护骑。”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