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太师公府西阁。
落地窗外飘着鹅毛大雪,远近建筑看不清楚,处处都是模糊、朦胧的白。
赵基正耐心翻阅廷尉府移交的卷宗,不时捉笔在人名上画圈,这些都是他略有印象,颇有好感的朝官。
画个圈,先把命保住,以后如果还不能改造过来,那就以官奴终老。
保住朝官或者他们某个次级亲属的命,那这条线后面的亲属就能躲过斩杀。
虽然这次要处决很多人,还都是所谓的时代精英。
处决的这些人丢到外邦小番,不说寄生夺权,起码也能主持变革,使国家兴盛、壮大……但在此时唯一的汉帝国里,他们的消亡不会掀起像样的波浪。
过去十几年的动乱里,比他们优秀、数量更多的精英人口成片凋亡,也没能产生什么变化。
每份卷宗里,除了朝官本人的信息外,还有被牵连的次级亲友信息,会具体到军爵、服役履历。
原则上,参加过几次大战役的军吏、军士,赵基都会圈名保命。
所以赵基翻阅卷宗时效率颇高,他没兴趣仔细了解每一个牵扯进来的朝官信息,这些人敢带着仆僮来救火、并就近观望形势、伺机而动,这本身就该死。
老虎病死或受伤而死前,最讨厌的就是老鼠、乌鸦摸到近处的角落里观察你,仿佛等你什么时候死,好扑上来吃还算新鲜的肉。
大小卷宗圈名结束,赵基起身活动身体,从茶炉上取热滚滚熬煮的浓茶汤,亲自动手冲兑奶茶。
端着奶茶来到落地窗前,他静静望着视线朦胧的广场,广场边缘当值的卫士正在换岗,下岗的卫士仿佛雪人一样。
饮了两口奶茶,赵基扭头呼喝:“来人。”
主簿陈矫放下手头事,快步而来:“公上。”
“传令兵曹,今后城内各处岗哨,建立岗亭,以便吏士当值时躲避雨雪与烈日。”
“公上,这岗亭形制如何?”
“高一丈二尺,五尺见方,两侧开窗,面前留下半扇门。”
岗亭不能太高,浪费材料,也不容易保暖;也不能太低,因为当值吏士携带的矛戟是格斗矛戟,长度往往不会超过一丈二尺。
陈矫听明白后立刻拱手:“唯。”
“雪停后立刻统计全城内外,看可有房屋塌陷受灾的人户,若有的话,责令各亭就近安置。还有传令各营加餐,明日一早入城参与积雪清理。”
“唯。”
陈矫一并应下,给这么多的军队下令,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刷脸办到的,无非就是现在赵太师正在歇息饮茶,不想动手起草命令。
所以陈矫要做的就是回去后润笔起草文书,拿来给赵太师阅览,赵太师签字用印后,陈矫的黄阁负责传达给兵曹,由兵曹再用印后给各军传达。
陈矫离去后,赵基放松心情饮茶,不去思索雒都发生的事情。
不过吕布在雒都挖地道一事,多多少少有些让他不高兴……自己是那种背盟、偷袭雒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