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心情极其不好,整个人都处于歇斯底里的狂躁状态。
毕竟她是受到惊吓早产,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之后所有人立刻就把她撒手不管,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太子的身上,再也没有人过问毛皇后的情况。
怀孕之后,毛皇后几乎被捧在天上,大家都对毛皇后百依百顺,外朝的事情也都让她过问了、她家族的人也因此升官了。
可生完之后,她立刻就成了路边一条,曹叡才没空管她,又让她注意休养,少跟外朝联系,更是直接以赏赐为名义晋升毛曾为弘农太守,去外地自己慢慢发展去吧。
这个决策让毛皇后终于破防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根本没有什么权力,之前她备受宠爱,只是因为她怀着太子,而现在太子这一出生却夺走了她的一切权力,她再次成了一个没什么权力,只能被束之高阁的女人,每天等待曹叡再来看看她。
可曹叡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马上就过年了,之前在偃师吹风一个月的诸王终于要进宫了,曹叡要进行最后的谋划,要在这些王公面前展示一下自己身为天子的威严,之后……之后曹叡要加强一些他们的权势,让他们得以起到拱卫王室的作用。
这些谋划真是错一点都要出大事,曹叡的精力本就愈发不济,还只能跟孙刘二人商量,又是紧张又是小心,难能把宝贵的算力再分给毛皇后。
他本来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把毛皇后弄死,这会儿怎么会理会这个蠢女人的狺狺狂吠。
毛皇后一哭二闹,都不能引起曹叡的注意,甚至她越是闹,曹叡心中越是生出一股变态的快意。
让你背叛我,让你背叛我。
这个愚蠢的女人,之前还真以为自己手握大权风头无两,还真以为自己能当什么太后垂帘听政,活该她现在是这样的模样。
不过,毛皇后到底还是太子的生母,这会儿曹叡也生怕毛皇后再突然死了之后横生枝节,犹豫一番,也只能用最后的方法。
还有什么方法?
曹叡对此能想到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赶紧把张春华叫进来,让她用谈话的方式给毛皇后话疗一下,省得毛皇后天天闲的没事这那的惹人烦躁。
毛皇后一连闹了三天,茶饭不思,这会儿她非但不想念孩子,还深深后悔早早生了孩子出来,耽误了她的大好前程。
没良心的小儿……
你要是晚一个月出生,曹叡这狗东西说不定就死了。
就是因为你!
就是因为你提前出生了,就差这一个月,我已经失去了一切,这个畜生小儿,你怎么就这样坑我!
毛皇后筹划了一年的大女主计划现在鸡飞蛋打,这马上过年了,家中的父老还沉浸在喜悦之中,要是再知道毛皇后已经失去了一切……
气出个好歹倒是次要的。
主要是……
主要是毛皇后的面子实在是挂不住。
畜生啊。
畜生!你们这是想要逼死我是不是?
你们想要逼死我,我……我得动手,我得动手,我……
毛皇后想要拔刀,可她这才发现,自己能接触的地方,哪里都找不到刀,唯一的金器只有门上的门栓,她就算想要杀人,想要谋反……她也得有点东西在手上才是。
此刻她身边没有别人,只有一群宫女和内侍,平日里众人凭借毛皇后的地位还算混得不错,可现在毛皇后已经失去宠爱,他们一下子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更是忙得手足无措。
“天子在何处?”毛皇后用沙哑的声音问。
众人对视一眼,无奈地道:
“天子,在郭妃那……”
郭妃。
这个答案毛皇后已经猜到了,可听人说出来,她还是双目赤红,一时有点呼吸困难。
自从那个狐媚子进宫,她就感觉自己不像之前一样独宠。
之后怀孕了,她备受宠爱,渐渐不把郭妃放在眼中,可现在她才感觉到,郭妃的地位一直不低,甚至之前曹叡也是让她去接见夏侯徽。
现在曹叡已经日暮西山,要是他死了,难道垂帘听政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小贱人?
这个小贱人也能听政吗?
她家,她家不是……
想到这,毛皇后的脸色先是一白,随即染上了骇人的晕红,一双狰狞的眸子满是怨毒。
贱人!
本宫岂能让你骑在我的身上!
本宫当不上太后,你也别想当上。
还有曹叡……还有张春华……
你们都想利用我是不是?
我就算拼死,我也一定要把你们都杀了!都杀了!
这大魏江山,本宫不要,你们谁也拿不到,我把你们都杀了!我哪怕自杀,也要跟你们一起死!
“张春华呢!皇帝不是让她进宫安慰本宫?
她人呢!?让她快些来,若是来晚了,本宫有什么闪失,唯她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