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外边的家人猜想出了什么偏差……那就坏了。
毕竟张春华也知道,司马家一群人一大堆心眼,毛皇后的疯子行为专门克制这些聪明人……
白日张春华好几次想要直接冲出去,或者趁着毛皇后假寐的时候悄悄溜走。
可她担心毛皇后醒过来,直接让禁卫将自己拿下,到时候发疯真的给自己编一个谋反之罪,那就彻底完蛋。
现在经过一个白天,儿子应该跟家里都商量好了应对之法,现在她还是用孙资的命令出宫,皇后也阻拦不了她!
她停下脚步,微笑着看了毛皇后最后一眼,脸上带了一点怜悯,又满是嘲讽。
“皇后啊,好多事情,本来就不是你该想、该做的。
这世上的事情,咱们都看不明白,何必强求呢?”
张春华已经说的很体面了。
你这种妇人如何能掺和这种事情?
出身卑微的人随波逐流就行了,别来掺和这些事情了。
毛皇后如遭雷击。
她本以为凭借谋反为名能稳稳拿住张春华,没想到最后的手段张春华也不惧,她一下慌了神,眼泪已经狂飙出来。
“张夫人,张夫人,你,你不能这样,咱们是同乡,咱们是同乡!
你留下,再帮帮我,要不,要不我跟你一起走,你带我回老家吧!这宫中的日子我已经不想过了,咱们都走,行不行。”
张春华满脸看傻子的表情,又略带了几分怜悯,伸手过去,轻轻拂了拂毛皇后的脸颊,微笑道:
“孩儿,咱们是同乡,你家里的人,我自然会照料好。
你是皇后,是天下之母,这种话,以后还是少说点吧!”
张春华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要把知道他们跟毛皇后暗中勾结细节的人全都杀了。
包括毛皇后的家人……
总不能富贵只是你们享用,等到了这种时候再说后悔,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毛皇后失魂落魄地看着张春华,颤声道:
“张夫人当真不愿意帮我……”
“老身爱莫能助。”张春华微笑道,“在宫中耽搁许久,打扰皇后休息,老身……告辞,日后有缘再见吧!”
说完,张春华再也不想理会这个疯女人。
她现在只想回家。
内侍见两人折腾半天,这才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时汗流浃背,甚至忘了引导张春华出宫。
倒是在这时候,毛皇后又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张春华,颤抖着道:
“张夫人,还有一件事,留步留步,我……我再跟你说一件事。”
她这一拉,吓得张春华又回忆起了白日的痛苦,可想来此刻身边还有人,毛皇后想要掐死自己也不容易,于是她舒了口气,微笑道:
“皇后还有什么吩咐。”
“我,我还有一件东西!”毛皇后颤抖着说道,“天子确系不是曹氏骨肉,之前偷偷祭拜袁熙,祭文被我藏好,你,你要看看吗?”
“啊?”
张春华脸都绿了,她当然知道毛皇后是在胡说八道——还是那句话,曹叡可能不是曹丕的儿子,但不可能是袁熙的儿子,祭拜哪个野爹也不可能祭拜袁熙。
但她这会儿又好奇起来毛皇后编这种东西做什么?
嗯,也好,要是拿到了这祭文,之后还能发动更多人,说不定以后有机会能用得上。
想到这,张春华点了点头,装作惊讶的道:
“还有这种事?哎呀,这事关大魏血脉生死,在何处?快,快给我看看。”
她故意小心,心道只要不进殿内,自己拼命挣扎总是没事,毛皇后看起来也极其紧张,指了指池塘那边,低声道:
“我藏在那边的假山下边了。”
说着,她不抓张春华的手臂,径自朝假山走去,张春华稍犹豫了一下,也信步跟上,想要看看毛皇后到底在做什么。
她一路走到假山附近,见毛皇后弯腰搜寻些东西,也凑过去弯下腰,低声道:
“还真有?”
“有。”毛皇后的声音发抖,手上已经多了一样东西,“在这呢!”
蹭!
毛皇后突然暴起。
此刻她宛如一只发疯的母猫,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随即高高举起手上的一块坚冰,冲着张春华的脑门狠狠砸了下去!
嘭!
坚冰砸在张春华的额头,顿时粉碎,冰渣飞刺进张春华的眼中,疼地她惨叫出来。
“啊啊啊啊……”
张春华从没有想过,皇后居然会突然行凶。
她刚才一再告诉自己毛皇后是个疯子,要离她远点,可事实证明张春华讲逻辑,疯子根本不跟你讲这些。
张春华刚才执意要走,而毛皇后也怒不可遏,她拼尽全身力气,又是一撞,张春华顿时摔在地上,尾椎着地,疼地全身酥麻,哀嚎道:
“救我,救我!”
几个内侍吓了一跳,此刻大脑一片空白,而毛皇后又吃力地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冲着张春华的脑门狠狠砸下去。
张春华赶紧打滚躲避,可她一滚登时感觉不妙——旁边就是池塘,张春华就地一滚,嘭地一声落入了池塘之中,顷刻池塘上的坚冰嘎吱嘎吱地龟裂,张春华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这一动,冰层更是瞬间爆裂,她惨叫一声落入冰水中。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多年前被自己杀死的那个婢女。
当时那个婢女中了一刀,一时没死,自己当时第一次杀人,没什么经验,慌慌张张将她拖着丢进池塘中,好像也是这样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