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陈群估计已经跟曹琬汇合了。
你现在说这个曹琬是假的,陈群那边要笑得乐开花,直接把真的曹琬一扶,号召宇内众人尊王讨逆了。
“单父王。“曹真也开口了,语调很平稳,就像黄庸在说话一样,带着一股浓浓的串味,“陛下病情加重,已经等不及了。
你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你是想让陛下走得不安心吗?长子公明明就是真的,这点大家都能作证……“
“我没有节外生枝!我说的是实话!“曹宇怒不可遏,“你们这是指鹿为马!你们想当李斯吗?赵高早晚会杀了你们的!”
“赵高指鹿为马之前已经杀了李斯。”孙资平静的插口,“那也是始皇帝死后的事情了,现在陛下还活着,咱们现在都是李斯,是不是有人相当胡亥就不好说了。”
孙资的话已经明显带了杀意了。
今天孙资很烦躁。
特么的本来张春华的事情就没有弄明白、弄清楚,太子的事情、皇后的事情、天子的事情……
这大一堆的事情最后都要交给中书来裁决处置,你现在再给我增加工作量?
有本事你来做啊!
他声音拔高,明显带着怨毒道:
“单父王,陛下之前每次暗示你让你担当大事,你都说才能不够,现在你跑出来说长子公是假的——
好,那我问你,你知道是假的,为什么一开始还想瞒着?
你是想要欺君,还是想要造反?你们觉得洛阳城中诸公都是蠢物,任由你们摆布吗?
当年文帝让你们离开洛阳就藩,还真是选的不错。“
孙资今天全力输出,已经豁出去了。
造反。
这顶帽子太大了。
曹宇的脸从红变成了紫,又从紫变成了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不敢相信一贯温文尔雅谨慎小心的小老头孙资居然敢对他在这样说话,他哆嗦着伸出手,想要指着孙资的脸,但曹真无声地站在孙资的身后,曹宇也只能委屈地慢慢放下手。
“我……我造反?“他哽咽着,委屈地说着,“孙彦龙你放屁!我堂堂单父王,先帝的弟弟,我吃饱了撑的要造反?我是为了大魏!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
孙资已经懒得再跟曹宇废话。
托曹丕的福,曹魏的宗室没有任何自己的势力,曹植、曹礼勉强还有些人望,可现在曹宇……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孙资都能抓着皇帝的手写诏书,多写一份赐曹宇一死也不难,实在不行就让曹宇去关中迎战诸葛亮,你看你死不死就完事了。
他脸上的笑容格外残酷,随即将目光看向那个年轻人——曹琬,或者说,这是曹琬的亲信卫士曹诱。
曹诱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在各抖各的,对上孙资的目光,险些直接跪下了。
他的目光在曹休、曹宇、孙资三个人之间飘来飘去,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本来想承认自己确实是假的。
在曹休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想认怂了,可曹休居然承认他是真的……
这让他咋说啊?
他想跑。
可这会儿都到了宫中,他又能跑到哪里?
此刻他被丢在了洛阳。
丢在了一个“长子公“的壳子里,马上就要借壳上位当皇帝了。
你这让他咋说,冒充未来的皇帝?
他可没有这样的胆子啊。
本来曹琬只是说让他元日进城走一趟,最多三天,没想到提前进城、太子又提前出事,紧接着皇帝的身体也不行了。
三天之后又三天,他都要当上皇帝了。
他根本不想当皇帝啊。
曹诱畏缩地看了一眼孙资,发现孙资的目光是冲着自己的方向,可却是看着自己身后的人。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立刻看见一个身材消瘦、个头不高的中年男人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朝这边走来。
看见这个人的身影,曹真和曹休也下意识地站直身子,曹真更是欢喜地招呼道:
“公衡,你来了!”
是的,来人正是黄权。
就像一个普通的侍卫冒充曹琬快要当上皇帝一样,黄初三年才来到曹魏的蜀汉降将黄权,现在已经成为了大魏天子钦定的辅政大臣。
诏书还没有送,但孙资已经派人传了口信,此刻黄权缓步走过来,在众人面前站定,然后慢慢行礼。
“这位是长子公吧?”他的声音很柔和,就像日常的打招呼一样。
可就是这个寻常的招呼,却让曹诱慌了神。
他惊恐的左顾右盼,孙资的眼中露出了警告,曹真、曹休眼中则明显是期待,曹宇眼中则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只有黄权极其平静,就像一个普通的招呼一样。
他浑身猛地激灵,赶紧说道:
“不错,我,孤便是曹琬!”
黄权笑了。
他缓缓下拜,用深沉的声音道:
“臣黄权,拜见长子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