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风风雨雨之后,石苞终于回来了。
你看不起我是你的眼光不好,就别怪我到时候记性好了。
石苞非常明白黄庸让自己当中领军是为了什么。
这是杨暨之前的职位。
现在卫将军高柔、河南尹孙密都是黄庸的人。
要是加上一个中领军……
黄庸从洛阳离开,然后再次回到了洛阳,朝中各处的势力已经慢慢向洛阳凝聚了。
随着越来越靠近洛阳,周围村中的墙上到处都写着一些奇谈怪论。
黄庸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反应过来不太对劲,赶紧上前查探。
只见这些大字都是在说陈群的这些年的政绩,还有不少在颂扬长子公的贤明仁德,这才是社稷的主人。
“新的。”戴陵摸了摸上面的墨迹,当年当过长水校尉的他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这肯定是有人在故意写。
甚至是写给黄庸看的——不然写在这种地方给谁看?
大魏的识字率这么恐怖了吗?
黄庸也从马上跳下来,微笑着看着上面洋洋洒洒写下的陈群的成绩。
推行九品、恢复肉刑、讨伐孙权、击退诸葛、收复江陵、威慑辽东……
洋洋洒洒一大坨,这堆成绩黄庸看得很眼熟,几乎每一坨背后都有自己在背后兴风作浪,跟陈子紧紧绑在一起。
这肯定不是陈群叫人写的,把这些成绩写在这看起来是宣传陈群的大恩大德,实际就有点诛心了。
有个人想要这样告诉这里的百姓,也告诉黄庸,陈群牵扯干涉了大魏的方方面面,这个人如果这次不能被击倒,以后会更加壮大。
也是用这样的方法给黄庸传信,说洛阳的情况肯定比想象的更加复杂。
“义仁的麾下没有来报信吗?”黄庸问石苞。
石苞干脆地回答道:
“并没有,属下以为洛阳一定出现了大变故,所以义仁的人暂时还出不来。”
戴陵大吃一惊,惶恐地道:
“出了大变故你们还能如此自得?”
“那咋办?我现在开始哭呗?”石苞调整了一下,泪水已经充满眼眶,“陛下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这样……”
黄庸并不理会石苞的疯癫。
有的人近乡情怯,有的人靠近家乡则会特意装出一副放浪不羁的样子,这种明显就是没有装逼的经验,所以展现出笨拙。
就像没有谈过恋爱的小男生吸引女生注意的方式总会看起来很蠢。
他抚摸着墙壁,看着上面的文字,又看了看周围热闹的人群,喃喃地念叨着:
“成绩好啊,很多人想要做出成绩,但不知不觉就做出成济,不过我的责任是别让这些东西变成橙剂,这就好了。”
石苞不知道黄庸一直耿耿于怀的成济到底是谁,不过他也大概明白黄庸的意思,他跟黄庸站立看着墙壁,低声道:
“将军,我这次去乐乡的时候见到了一个老相识。”
“文钦?”
“是啊,文仲若。”石苞肃然道,“第一次去的时候没有跟文仲若多聊,但这次我们详细聊了很多,文仲若这个人当真是深不可测,我跟他聊天的时候,他一直在悄悄试探我等,我也一直非常警惕。
他装出一副极其蠢笨的模样,可我怎么也无法看穿他的内心念头。
这个人以后还要仔细小心应付才是,日后可能是咱们的大敌啊。”
石苞知道黄庸的底细,知道黄庸一直在魏蜀两国摇摆,而文钦这个人更加阴鸷狠毒,石苞能隐隐感觉到,此人好像才是大魏潜伏在蜀汉最深的棋子。
那么问题来了,文钦到底是在跟谁联络。
他是黄庸派去的,可却不跟黄庸联络,难道是跟黄庸一样自己自成一派?
石苞理解不了,甚至觉得文钦这个人总是当面的时候让人觉得很恐怖,过了一会儿之后又会被自然忘掉。
这样的能力好像比他本身更恐怖……
黄庸把手缩回来,稍微整了整衣冠,微笑道:
“当年刘子扬在的时候,一共向蜀地派去了三波探子,连同王沈在内,现在还有最后一波我始终参悟不透。
不过这也不要紧,事实证明小小的密探左右不了战争的走向,咱们要面对更宏大的时刻了,密探已经无法决定我们的未来的走向。
难道现在有人发现我是蜀汉的卧底,他们就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石苞一时窒息。
这还是黄庸第一次这样坦承的把话说出来。
虽然没有让戴陵听见,可自己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点了点头,微笑道:
“是,将军,而且我知道……”
他也顺着黄庸的目光,看了看这些熙熙攘攘的百姓,悠然道:
“但愿这次,不会太过波及这些百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