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陵,曹丕长眠的地方。
曹丕跟曹操的关系不好,因此他们并没有选择同一个家族墓地,祭拜起来两头跑非常麻烦。
曹叡跟曹丕的关系也不咋地,他登基之后,将母亲甄皇后葬地远离曹丕,登基三年来,就算是过年的大小祭拜,他也只去祭拜曹操,意思是有啥事情跟曹操说一声,曹操下面就跟曹丕汇报了,没有必要劳民伤财两头祭拜。
不过还好,曹叡还算没把曹丕的坟头给刨了,为了防止别人过来刨了曹丕的坟,他还贴心地在这里安排了很多的卫兵保护首阳陵的安全。
黄庸犹豫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事——他们一路上看见沿途的墙上的标语写的五花八门,迫切想要看着前面还有什么,因此在同样道路选择的时候优先走两侧有标语的路,居然顺着走到了首阳陵附近。
一股危机感在黄庸的心中迸发。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许允又喃喃地道:
“先帝登基的时候抽调工匠去修太极殿,之后又大兴土木营造众多宫室,倒是先帝自己的陵寝建的缓慢。
陈子……哎,陈子说也得趁着开春,抽调工匠,先修整高平陵……”
“工匠的人多吗?”黄庸突然问。
许允点了点头,一双眼睛缓缓眯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悠然道:
“当然,这是……陛下的陵寝,我们自然要竭尽全力,不辞辛劳。”
“唔,陈子还真是用心啊。”黄庸摸了摸下巴,长叹道,“行吧,这一波算我输了,嗯,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要回来的?”
说到这,许允笑呵呵地看着黄庸,刚才温和讨好的模样完全消失不见。
他渐渐挺直腰杆,瘦高的身体在此刻格外高大,夕阳下,他的影子拖出了一抹让人胆寒的冷气。
“黄将军,陈子托我给你带个话。”
“哦,是不是只要我肯投降陈子,保我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金票大大的有?”黄庸双臂抱在胸前,微笑着说。
许允看着黄庸的模样,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又变成了一点谨慎和小心。
他稍稍恢复了几分谦恭,正色道:
“黄将军,你在荆州的事情,我们都有耳闻。
将军南征北战,屡立奇功,实乃大魏第一名将,天下无人能及、无能可当,可将军未及三旬就有如此功业,灭吴如弹指,若是再过几年,将军再灭了蜀,便是将军不允,将军麾下儿郎、儿子也要将军行文皇帝之事。
陛下与陈子操劳,皆为此事,陈子以为,不如将军回归洛阳,朝廷许将军以国相,位在百官之上,从此不问军事,这才能安定天下人心。”
果然又是如此。
黄庸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年轻了,年轻人是要求进步的,不进步还叫年轻人吗?
当年卫青不能进步了,他手下的人就赶紧去转投霍去病,现在黄庸身边如石苞等人都还年轻,他们总得进步,总需要黄庸为他们争夺话语权。
之后灭吴、灭蜀,这些人都是要拼命嘉奖的,嘉奖到哪一步呢?
还是回到洛阳吧,这是好事啊。
黄庸依旧风轻云淡,甚至没有召唤更多的卫兵,更是没有因为许允展现出的杀意跳脚。
他舒了口气,悠然道:
“士宗来劝我,应该不是红口白牙的来吧,说吧,还有多少人?”
许允见了黄庸的模样,刚才的得意尽数收敛,小心翼翼地盯着黄庸,凝神道:
“将军此番只带了,嗯,是足有五百人,为了等候将军,陈子令三千兵马到来,就在左近。”
“嗯,”黄庸点了点头,微笑道,“那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要回来的?”
现在黄庸已经非常确认,他们现在走入了埋伏之中。
有人已经准备撕破脸皮,在洛阳附近发动兵变,不过这次兵变不是朝着天子去,而是朝着黄庸这位大魏最大的义士去。
他们提前知道了黄庸等人要到来的消息,之后故意在周围的村舍的墙壁上写下文字,而且隔几里就有,内容越来越多,越来越驳杂,吸引黄庸等人抵达他们的指定位置。
之后许允到来,暂时劝住黄庸,黄庸派遣石苞离开去跟李丰会面应该就是他们动手的讯息,现在他们的兵马已经在悄悄靠近了。
至于动手的人嘛。
这附近就是首阳陵,护卫陵墓的卫士受到司隶校尉统帅,建造高平陵的工匠也是司隶校尉招募。
他们之前有准备,提前准备好兵员和武器问题不大。
只要许允和黄庸这边没有谈妥,那就是猛烈的进攻了。
许允本来以为这一仗十拿九稳。
黄庸人少,还有大量的辎重,而他们的人数占据优势,还是以逸待劳,黄庸应该知道一头钻进埋伏圈是怎样的后果。
只是许允有点惊奇地是,黄庸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有伏兵,而且还完全不慌。
这倒是让许允稍稍有点慌乱,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黄庸又问了一遍: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要回来的?”
许允犹豫片刻,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