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年代通讯不畅,他之前分出了五百人盯防孙密,还有四五百人在城中留守。
如果黄庸听话在偃师稍稍停留,他一个晚上就能把这千人的兵马全都调回来,大大增加胜算。
可现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黄庸看着徐邈那张熟悉的脸,平静地笑道:
“我就知道,关键时刻司马将军还是得靠你,徐景山,你还真是忠肝义胆,我该夸你忠义呢,还是该说你小心眼,还是该说你不顾大局。
陛下性命垂危,太子都去世了,大魏现在正是团结一心抵御外敌之时,你居然率军在这埋伏我?
正大光明一点我就不说你了,居然还玩这种孙膑庞涓的手段,你这个当军师的平时对兵法的研究挺深刻啊。”
说着,黄庸又朝许允摆了摆手:
“士宗,你先闪到一边,别把血溅到你身上。”
许允见此刻徐邈的兵力明显占据上风,黄庸却完全不惧,一时心跳如雷。
不太对劲啊。
怎么这会儿了黄庸还是不惧。
他在虚张声势吗?
都这会儿了,他有什么声势还能张的?
“黄将军。“许允的声音多了一点颤抖,也多了一点真诚,“我劝你……司马将军也是不想让你仓促进入洛阳,只要你……“
许允还想找补,可徐邈已经等不及了。
之前在荆州的时候,黄庸就对他极其不客气,再加上之前徐邈被校事折辱的旧事,让他现在看见黄庸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明明已经被包围了,居然还敢这么猖狂,好,不服咱们就打,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你!
徐邈抬起左手,朝身后的方向指了一下,用沙哑的声音道:
“你现在站的地方往西三里,就是首阳陵,先帝在那里安歇。
“黄庸,我问你,你带着五百私兵,没有诏书,之前擅自离开关中,天子替你隐瞒,此番又擅离荆州,率军北上,途经先帝陵寝——黄庸,你对先帝在天之灵说实话,你想干什么?“
“哦,你说我想做什么?”黄庸一边说着,一边给戴陵打手势。
此刻戴陵已经指挥士兵将藏在车上的硬弩取下,虽然不多,但上弦之后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这说明黄庸不是吓唬人,是真的有把握打,不然带着弩做什么?
徐邈看着,心中更加愤怒,厉声道:
“你想造反,想要趁着天子垂危入洛阳为乱!
你自己在荆州拥兵自重,结党营私,遥控朝堂,与刘慈等人合谋为乱,你想当董卓?还是想当王莽?
太子是怎么死的?张夫人是怎么死的?你敢不敢对着先帝在天之灵,说一句你不知情?“
许允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君子绝交不出恶声。
哪怕直接开打也行,起码壮烈一点。
可徐邈现在居然还在这跟黄庸辩经起来,让许允着实捏了一把冷汗。
“我不知情。不过嘛,我觉得我说了你也不信,好吧,现在我军落在徐司隶手中,你打算怎么办?“
黄庸依旧非常淡定,认真地道:
“你们之前配合的挺好,还用李安国把我手下的大将石仲容骗走,现在好了,我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现在只剩下这点人了,要杀要剐还不是依你,总不能我给你磕一个就放了我吧?
要不在首阳陵前杀了我,然后跟天下人说,你徐邈在先帝的陵寝前诛杀了叛逆黄庸?为大魏再立新功了?“
徐邈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黄庸明明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身边的大将石苞还被调走,手下的兵力已经极其微弱。
司隶的禁军不是傻子,司马师手下的死士更是严阵以待。
真打起来……
好,那就打,打给你看,打给先帝看!
“没错。“徐邈终于怒吼出来,“黄庸,你不用激我。我今天来这里,就是做好跟你拼命的准备,徐某不怕什么名声之类的,你不用拿这种东西说我,“
他顿了一下。
“你要是不投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首阳陵前,正好祭奠先帝在天之灵。“
黄庸看着徐邈愤恨的模样,感慨地摇了摇头,无奈地道:
“老徐,你认识黄某也有点年月了,你就觉得黄某就是个纯傻子,这次本来就人少,还听你们的,直接把仲容派去跟李安国见面?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李安国……其实是我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