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事上,咱们现在能考虑的东西还真的不算多,大魏军力依旧极其强大,依旧所向无敌。
咱们要考虑的,只有如何才能尽可能的迅速平息朝堂的种种。
我也不想让大魏出现什么太大的变乱,怎么安抚司马叔达那边,全都交给卫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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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距离洛阳只有一天半的距离。
陈群在被张缉等人暴击之后还没有回过神来,又在第二天收到了蒋济的亲笔书信。
在信上,蒋济苦口婆心地劝说陈群赶紧回来,甚至蒋济已经不要脸了,明确告诉陈群黄庸跟陈群没什么太大的利益冲突,不就是跟司马懿有矛盾吗?
到时候你把事情往司马懿的身上一推,仍不失辅政大臣之位,国安民乐岂不美哉?
再说你回来了,咱们不还是一伙人吗?
黄庸刚回来就在尚书台立威,你陈子再不回来,你留在尚书台的老弟兄、老班底可要被他们一举全都清扫了,到时候你倒是愉快了,我们去找谁哭诉呢?
反正蒋济的话说的确实是非常真诚,陈群甚至一度都动了心了。
但看到这封信最后加上的内容,他好不容易生出的念头又像被浇了一盆冷水,顷刻就熄灭了大半。
在书信的最后,蒋济真诚地告诉陈群,回来很简单,道个歉就行了。
也不是承认什么大事,就是张缉这些人之前说是得到了你的命令所以才离开洛阳,你为这件事道个歉,说你考虑不周就行了,多大点事,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
但就是这句话,让陈群彻底打消了跟黄庸媾和的念头。
“让我认错,让我替你们道个歉啊。”陈群说着,抬起头,森然的目光落在几个犯错幕僚身上,骇地他们浑身哆嗦。
“说说吧,怎么办?”陈群寒声道,“当时让我离开的是你们,你们说我走之后,你们就会好好占据尚书台,不管有什么风声先帮我应付着,好,我相信你们了,然后你们是怎么回报我的?”
众人鸦雀无声,陈群嘿了一声,又继续感慨地说着:
“尚书台啊,当年子桓将尚书台交给我的时候,尚书台是大魏的中心所在,上下调和、一切政令都要经过我手,只要我不许,子桓也别想做成任何事。
可这些年尚书台成了什么模样?我知道我无能,这些年斗不过黄庸,可我也总觉得黄庸不可能将尚书台的势力一扫而空,蒋济是支持我的,孙彦龙也不敢招惹我,还有很多人,明里暗里都是心里向着我的,不是我的同乡,就是我的故友。
可现在好了,你们这一跑,还在路上给他们写了东西,说是听从我的调遣,倒是真把我陷入不义之中,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黄庸派来的校事。
黄庸进了洛阳,发现我跑了,你们都跑了,一定欢喜地日夜睡不着觉。
你们回去吧,你们一个个封侯拜将不在话下,黄庸用人之际,你们做太守不在话下,都去吧,都去吧!”
陈群说的明显是气话。
他不能不生气。
别人要是摊上这种人可能都不是生气,是直接动刀子了,陈群的脾气还是挺好的。
张缉王基为了从洛阳逃走,被迫承认自己是受到陈群的命令,这让舆论战上陈群瞬间落在下风。
辅政大臣居然不能跟着皇帝走完最后一段路,还发动手下人一起离开?
不道歉,看来黄庸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可要是道歉……
道歉了,陈群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们说怎么办?说话!”
众人哑口无言,倒是傅嘏环视左右,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陈子,咱们现在好像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之前黄庸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属下就听说了一件事——那个长子公,好像是假的。”
“嗯?”陈群吃了一惊,赶紧让傅嘏给他讲述一下是怎么回事,傅嘏赶紧抖擞精神,将自己听说的种种全都说给陈群,可听完之后,陈群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屑之色,“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什么真的假的?
在洛阳的才是皇帝。
大家认可的才是真的曹琬。
之前大家都知道曹魏的祖宗不可能是有虞氏,曹叡非得认这个亲戚,大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法统交给史官头疼去了。
洛阳谣言四起,说曹叡是袁氏的骨肉,这都没激起什么反抗,这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傅嘏知道陈群不屑,随即叹道:
“陈子,若是从前,长子公的真假无所谓,但现在……长子公是非极其重要。
陈子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伐吴做准备吗?咱们赶紧跟孙吴那边商量,让他们重新以曹子建为吴王,之后陈子收复江东,自然大有话说,足以跟黄德和分庭抗礼。
此刻蜀寇来犯,黄德和一定不敢继续与陈子僵持,这样的机会,陈子绝不能错过啊!”
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