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公说的是,咱们,嗯……哎,陛下去世之后,在下的心里是格外难受,总觉得这一切都不受咱们控制了。
现在反贼在各处煽风点火,鼓舞这些愚民跟咱们为难,在下……在下有时候真的灰心失望了。”
黄庸微笑着伸出右臂,将刘慈揽在怀中,微笑道:
“能跟我说实话,说明义仁还是把我当成自己人,这灰心失望什么的,也是因为我的工作做的不好。
之前我曾经想过,要把大事交给陈长文、王彦云这些能给大魏带来未来的人,但是他们好像都不信任我,让我很难受啊。
这大魏如果真的,咳,真有什么不测,倒是也无妨,刘兄姓刘,实在不行去投奔大汉便是了。”
“啊!”刘慈本来还在凝神静听,这会闻言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几乎瘫软在地上,赶紧惊恐地道,“黄令公,我,我对大魏……”
“行了行了行了!”黄庸摆了摆手,微笑着看着刘慈道,“我跟别人这么说,是在阴阳怪气,跟咱们兄弟自己人说,是真的帮大家想办法,想要让大家有一条后路。
黄某为人,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得为兄弟们考虑,先帝被奸臣害死,大魏现在风雨飘摇,谁敢保证这艘船就是不沉没?
我们当然要筹谋好后路,之后皆大欢喜,大魏才建国几年,很多时候不能一条路走到黑,而且吧……”
说到这,黄庸又把双手背在身后,微笑道:
“之前拙荆写信来,说已经春暖花开,离孩子降生也不远了。
我们在乱世里挣扎了这么久,起码要盼着儿孙们能看见天下一统的时候。
就算为儿孙考虑一下,咱们都得准备一条后路,是不是?”
刘慈万万没想到这是黄庸能说出来的话,看鬼一样紧盯着黄庸,生怕黄庸是在串他。
良久,他才哽咽着轻轻点了点头,又道:
“那将军呢?将军要回到大汉吗?”
“那不能。”黄庸悠然道,“我受陛下大恩,现在陛下已经去世,我受命录尚书事,就像这艘大船的船长,我不能放弃正在下沉的大船,肯定要跟大魏共存亡了!”
刘慈这下嘴长大的更大了。
黄庸谋划后路的时候,他还以为黄庸已经准备干脆丢下大魏的这条大船逃跑,可没想到黄庸居然毅然表示要跟大魏共存亡。
不愧是……黄德和啊。
大魏能有今日,黄德和功不可没,最后保卫大魏的人也是黄德和。
有这样的人物在,就算日后大魏当真崩解溃散,想来明皇帝也能含笑九泉了。
告别刘慈,内侍已经客气地向黄庸通报,说已经跟太后联系安排好,黄庸可以拜见了。
黄庸平静地走入后宫中,此刻春日草木丰茂,周围的内侍、宫女纷纷下拜在两边,恭敬又敬畏地等待着黄庸走向永宁宫。
毛皇后已经迁居永宁宫,在这里履行太后的职责。
要说太后有什么职责?大魏为了防止外戚的势力做大,太后还真是什么职责都没有。
但以孝之名是社会的共识,太后依旧拥有强大的力量,她如果强行跟皇帝翻脸能制造很大的麻烦,也能解决很多的事情。
今天,黄庸就是去拜见毛太后,请毛太后帮自己一把。
夕阳下,毛太后自己一个人枯坐在夕阳下,偏斜着目光看着落日枯黄的光,听着脚步声慢慢响起,缓缓抬起头来,满脸怨毒地瞥了一眼黄庸。
黄庸并没有给自己这位嫂子行礼,他站在远处稍稍点头,朗声道:
“太后,别用这种眼神看着臣,臣跟你无冤无仇,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冤有头债有主,跟臣没有半点关系。”
说到这,他甚至还微笑道:
“而且我听闻,之前太后手下的人明知道天子身体不好,还是一个劲给他喝蜜水,这是谁的指使,是张春华吗?”
毛太后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慌。
新皇帝草草登基之后把她尊为太后,她一直想要跟掌握朝堂的黄庸好好聊聊,看看黄庸到底准备对待自己如何。
之前她本来想高冷一点,用不合作的姿态换取黄庸这个外臣低头。
毕竟黄庸是外臣,朝自己低头怎么了?
可黄庸完全没有一点客气,居然当面就直接拆穿了自己的种种谋划。
毛太后心中剧震,脸上满是惊慌。
尽管早早知道自己不可能是黄庸的对手,但没想到一上来就被黄庸狠狠咬了一口,非但没有跟黄庸谈条件的机会,甚至还被扣上了谋杀皇帝的大罪。
她惊恐地缩了缩身子,再也无法保持刚才高冷的姿态,颤抖着道: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陛下身子不好,我才……我是,我都是被张春华……”
“哎,别这样。”黄庸笑呵呵地道,“我理解皇后的丧子之痛,所以我想跟皇后,咳,太后谈一笔生意,太后是自己人,我也是为了太后好,希望太后……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毛太后的眼中露出几分希冀,颤抖着道:
“什么,什么生意?”
“很简单……太后出来,把张春华之死的真相公布天下,告诉大家,张春华是被司马懿谋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