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昶之前在政治仗上稍微有点失手艺,被曹植和司马懿给绕进去,之前还被迫背上了祸害死曹琬的失察之罪,这让王昶之后一直上头,也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洗刷这样的罪行。
当然了,这种洗刷罪行的方法通常有两个——
第一条路:做错事情了,就要好好再把后边的事情做对。
比如说害死了可怜的曹琬,就应该全力支持曹植,补偿自己之前犯下的罪过,以洗刷自己在历史上的骂名。
之前王昶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他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愿意找个结实的大腿紧紧抱住,然后鼓舞其他人都能支持曹植,争取利用司马懿战败的空当,将自己树立成曹植身边的头号臣子。
这一套一直不顺利。
因为曹植之前就是跟司马懿一起坑王昶的,王昶心中毫无芥蒂是不可能的。
另一边竭力支持曹植的辛敞一家也有别的算计,兖州的豪族羊家通过辛敞不断给王昶施加压力,希望失意的王昶能全面倒向他们。
王昶之前扪心自问,自己能支持羊家什么东西,后来才终于想明白,羊家其实是想要保持幕后的灵活性,随时支持曹植,也能随时卖掉曹植。
还是那句话,别看曹植自己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和能力,但他的人头实在是太值钱了。
他是曹操的亲儿子,辛敞的老姐辛宪英只恨自己不是一个男人不能领军作战,不然早就把曹植先攥在手上,到时候不管卖给谁都是一个极好的价钱,所以羊家才一直在试图拉拢王昶,让王昶带着曹植赶紧跑到兖州,在羊家人的掌控范围内。
除了好好做事的这条路,那当然还有第二条。
王昶反正已经背上了害死曹琬的骂名,索性直接开摆,直接率军去投降黄庸算了。
太原王氏的王凌已经举起了大旗号称支持大汉,可王昶要是能先跑到大汉旗下,肯定也能率先得到巨大的礼遇,说不定以后能整合太原王氏或者另起炉灶的资格。
只是做这种事情确实是有点不道德。
王昶诗书传家,有点接受不了这样大规模的变动,他之前也想要利用一下羊家,寻思先把曹植给骗到兖州去,之后让羊家押着曹植投降,自己稍稍后退一点,有口汤喝也不错,没必要非得当龙头。
可今天王基的事情给了王昶一记重创,可谓一拳打碎了王昶心中的梦幻。
王基今天居然临阵想要斩杀自己,尽管被司马懿阻止,可看着司马懿手下居然只有这点兵马,而且王凌的兵马已经到了附近,王昶先是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委屈和悲愤,可随即又是全身一震,突然意识到这好像就是自己一直苦苦等待的一个好机会。
对啊,我之前怎么就忘了这件事了?
这不是还有第三条路吗?
特么的谁说我一时不察害死曹琬,现在曹琬还在洛阳,是大魏的皇帝,之前伪帝被我们太原王氏的英杰弑杀,我们太原王氏有什么问题,这不是好事吗?
电光火石之间,王昶居然有种多年老便秘一下通畅的感觉。
他毫不犹豫地向戴陵这位多年老友奔去,戴陵也大喜过望,赶紧迎接王昶,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而刚刚逃出虎口的王昶也眼泪一擦,立刻说道:
“子高,你们有多少兵马?”
要是别人询问,戴陵肯定要打个哈哈,可王昶以前是曹丕东宫时代的好友,戴陵还是相信他的人品,赶紧如实回答道:
“实不相瞒,我手上的兵马不多,只有七八千,但黄将军已经尽起洛阳大军,身后还有两万精兵。
现在司马懿已经逃了,咱们占据许昌如何?”
“别去!”王昶立刻一摆手,肃然道,“子高,你要是听我的,便将许昌交给其他人,跟我一起火速奔向陈留,别让曹植跑了!
只要曹植跑不了,司马懿就跑不了!”
“啊?这是为啥?”
戴陵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里面有什么弯弯绕。
之前黄庸一方已经做了战前讨论,分析过晋军的构成,认为晋军在关键时刻一定是跟曹植有巨大的利益纠葛,在关键时刻不会保护曹植。
可王昶言之凿凿,说司马懿肯定会保护曹植,甚至会被曹植牢牢吸引过来,这倒是让戴陵一时没有想明白。
“嘿……”王昶转头,冲司马懿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稍稍有点感慨。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马上跟司马懿相谈甚欢。
司马懿刚刚救了王昶,觉得以王昶的脾气和人品一定会对他非常感激,其他会陪伴他一起去兖州,然后一起颤颤巍巍地把曹植扶持到顶端。
但殊不知王昶已经想好,他先得把司马懿引入预定的位置,然后再把这个情报举报给黄庸,卖个好价钱,不仅彻底洗刷之前的种种,更为他提前买到晋身的位置,从而彻底在新时代立足。
这会儿他想起了自己的好侄子王沈。
多年前王沈鬼鬼祟祟向孙资举报黄庸的不是,把王昶都快气昏头了,只恨自己平时交给侄子的都是如何好好做人,而忽视了怎么算计人。
现在他准备身体力行推进这件事,算是弥补一下侄子之前的遗憾。
“我刚才已经告诉司马懿,华歆死了,华歆去世之后,他的儿子却醉心在河北大族的控制之中。
司马师年轻,并不懂其中的缘由,但是司马懿明白……”
说到这,戴陵也回过味来。
“看来,那边比黄令公想的还严重啊?”
“不错,徐州王祥靠不住,司马懿现在能做的,只能尽可能先去兖州,以曹植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