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虑情绪滋生、弥漫,将赵敛里里外外浸泡的透彻了。
以至于,一些奇怪的想法也于荒诞中诞生。
他放下邸报,对长史盛宪说:“抄送诸郡、各军、各卫。”
盛宪上前接住,见赵敛气色不好,郁气积压在脸上,溢于言表:“君侯?”
“无碍,只要仲父那里无恙,那其他都是微末小事。”
赵敛起身踱步,皱眉:“仲父进代王尊位,我欲建功贺喜,也为震慑内外宵小,可能策反孙氏诸将?”
“甚难,孙氏诸将与周公瑾互为表里,实为唇齿之盟。臣听闻孙氏诸将素来跋扈,多有不敬天子之传闻。有此类传闻,孙氏诸将又岂敢轻易来降?”
“难道就这样等着?”
赵敛质问,见盛宪思索模样,随即就说:“君与许贡乃是宿仇,我与君相逢恨晚,今交契深厚,可以说是有手足情谊。若能设计除掉许贡,得此贼首级,足可向朝廷表功,为仲父贺喜。”
盛宪也不是什么老好人,带着江淮名士的特点,那就是意气浓厚,只要觉得可以干,应该这么干,那就敢干!
盛宪在江东地区也有亲朋好友,也有门生故吏;许贡与他类似,都是差不多的生态位,有宿仇,有乡党根基。
可现在盛宪带着部分江东冠姓的殷切期望投效赵敛麾下,他虽远离江东,可在江东冠姓、士人中的影响力、重要性却是不断增长。
因此,现在的盛宪完全有人脉、人力、信誉来策动一场针对许贡的复仇。
许贡当年差点将他追杀成功,盛宪的复仇行为,并不会引发江东冠姓的反弹,这更多的是一种私仇。
盛宪组织人手刺杀许贡,拿许贡的人头向赵氏邀功……这个过程里,哪怕周瑜也不会有别的行动,哪怕周瑜想要借机做点事情,也会遭到江东冠姓、大族的一致反制。
江东,是江东大姓、冠族的江东,不是周瑜能随意指手画脚的。
盛宪明白赵敛的意思……而他也很想这么干,除掉宿仇,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喜、满足的了。
思索片刻,盛宪衡量自己现在能策动、借到的人情力量,压制许贡集团,让许贡内部许多人保持沉默,似乎已经具备成熟的条件。
当然了,现在发动的人力,借到的人情,以后都是要偿还的。
盛宪偿还不了的,自然会由赵敛来还。
如果赵敛被赵基拿下,闲置,那江东冠姓的投机,自然是失败的。
可拿许贡的人头,去换一个可能的帮助,为什么不干?
毕竟,赵侯可是太师生父,未来变化太大。
相国那里一念之间的变化,就能再次增授赵侯的官爵、地位,使赵侯获得更大的影响力。
比之冷酷无情的太师,其实喜欢赵侯的人更多。
与太师相比,赵侯更像是一个大家熟悉的衣冠长者。
盛宪仔细衡量一番后,捧着邸报郑重颔首:“君侯,且等候,旬月间自有嘉讯传来。”
“甚好,有劳盛君。”
赵敛郑重还礼,他自然要承这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