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都正月十五的元宵灯会多多少少有些不尽人意,对监国皇后而言,她在雒都感受不到什么像样的归属感。
北宫内,一场小灯会之后,伏寿则控制不住思亲情绪,返回寝殿后就立刻捉笔,向赵基书写私信,并发懿旨周章,询问迁都长安的可行性。
相对于雒都,长安也是有很多优势的。
例如冬季可以迁入上林苑,上林苑最南边抵近秦岭山脚,是可以种植荔枝的。
其实雒都也可以种植南方的果木,只是冬季时需要特殊的防寒准备。
长安与晋阳之间,汾水、渭水相连,物资转运、人员往来十分便捷。
她只是单纯想离赵基近一些,方便以后彼此走动。
而赵氏祖孙,则是打定主意要迁都长安……反复的迁都,自然会损耗中枢朝廷的权威。
此前京都人口稠密,根本不是三辅地区能供养的,这才是迁都雒阳的关键因素。
京都所在,也象征着王畿核心所在,核心在三辅关陇,那么经营西域,强化河朔地区的控制就成了必然,先天离不开武力支撑。
而雒都物资充盈,有关陇、吕梁、太行、黄河为天险,对西垂、北疆的边防压力缺乏提前解决的动机和危机感。
伏寿的懿旨周章走的是朝廷公开的途径,还未离开雒都,就已被残存的公卿获知。
随着春暖花开,武卫军也重新撤到城外,各处衙署陆续解禁,雒都的烟火气渐渐恢复。
东市大火、作乱吏民冲击相国府的逆案,也算得以敲定。
被隐诛的大鸿胪韩融、太仆台崇、侍中王楷,连卷宗都没上,但该处置的也都被处置了。
空缺的公卿需要补员,今年还有赵氏规划依旧的中外长吏的大考。
所以又不能急着补充公卿班列,最好是要等大考结束,从优等大吏中推选公卿,这样才能维持朝廷格局的稳定。
因此,雒都小政变平息后,又开始紧锣密鼓商讨西迁长安之事。
司徒赵温府邸,赵温正接受张松的拜访。
彼此在花园中闲聊,正月中下旬的雒阳气候,对张松而言多多少少有一点点冷,所以他披着一领雪豹纹宽大过肩斗篷,端茶浅饮,聆听赵温对时局的预测。
现在雒都朝官,西军治下的有识之士,只关心何时才能天下一统。
张松也不例外,自刘璋征入朝中后,朝廷委派侍中种辑为益州刺史,益州各方势力也清楚种辑不过是过渡,真到全面进攻荆楚之际,益州方面肯定要先进行整合。
负责整合的人,一定会是赵太师的亲信,甚至开战之际,益州刺史也会重新升格为益州牧,并设立各种都督、卫所。
但这样的战略相持状态,实际上并不符合益州衣冠的根本利益。
首先天下早定,又无边患的情况下,自然是马放南山,执行大范围、长期的休养政策。
人口滋长,经济复苏,益州方面遭受战争影响并不大,不管是人力、经济还是文化,都保留得极好,反而会在天下安定之后,一骑绝尘,与晋阳并驾齐驱。
若是处于战略对抗、相持阶段,随着局势稳固,赵氏肯定会逐步拆解益州,这对现存的益州衣冠非常的不利。
“子乔,不应只虑益州一地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