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神情无所谓,耐心翻开了几道奏表:“朕听闻雒都东市大火,许多朝臣率仆僮冲击相府,此事乃系魏公手段?”
“回禀至尊,齐国公上表劝相国进王位,忠义之士莫不愤慨,故不期而遇,同伐相府,不幸失利。赵相国推诿于魏公策动,是为来日师出有名,以讨河北。是以,河北士民震怖,共上表请封,以示讨赵之决心。”
上表的河北文武,未来自然不容于赵氏。
哪怕很多人现在不想这么干,可魏公袁绍近在身边,不得不为。
“那周卿如何看?”
“至尊,魏公昔日虽多有悖逆行举,然今其亡故,朝廷将失北面屏障。赵氏全取北方,南方之众畏其势大,战意涣散,更难抗衡。为社稷存续,臣以为可成全河北文武之心意。”
顿了顿,周瑜又说:“魏公进王位,赵氏将不得不讨。今夏酷暑,不利于战。赵氏若不能速战取胜,则士马疲惫,府库枯竭。朝廷与楚王休养数载,自有一战之力。”
“可行。”
刘协准许,现在能将他从孙氏爪牙中解救出来的人,只有周瑜了。
赵氏祖孙终究是太远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刘协宁愿活在吕布或赵氏的掌控之下,哪怕董卓、李郭时期,也没人敢踹他、殴打他,更没人会杀他的子女。
随即,刘协眼巴巴看周瑜:“周卿还有何事?”
周瑜抬头看一眼刘协,两人对视,周瑜还是摇摇头:“臣告退。”
他并不想将皇帝直接掌控,过去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证明了这位皇帝绝不会甘心束手,只要稍稍有一点自由空间,就会带着附庸过来的廷臣、公卿搞事情。
反倒是交给孙氏诸将看管着,周瑜这里的掣肘反而会少一些。
何况,周瑜与孙氏诸将反而有一种唇齿相依的互存关系。
处理完这件事情,周瑜乘车出行宫,在朱雀南门与此处当值的虎贲中郎将孙权相遇。
孙权主动上前,拱手:“兄长。”
见孙权站在斜风细雨之中,斗篷湿透,周瑜赶紧示意上车避雨:“仲谋何事?”
“听闻兄长要组织各军围困丹阳山越,弟自诩有一番勇力,愿为兄长效劳。”
孙权登车,挽起披风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立刻又说:“寿春就无战事,弟颇感烦闷,实在是不想做这守户值门之事。”
“母亲那里若是同意,我怎么会拒绝?”
周瑜拿出干布巾递给孙权,又说:“叔弼这几日也来寻我,仲谋与叔弼只能去一人,须留一人在寿春,在朝可以拱卫天子替我分忧,在家可以侍奉母亲尽孝。”
说实在的,周瑜也不想放孙翊去江东,孙翊勇悍过人,几乎就是伯符的翻版,这样的人跑到江东站稳脚跟,根本不会按规矩做事。
到时候不听调令,周瑜能怎么办?
反倒是孙权,因出使西州为质不成,流落河北吃了很多的苦,反而性格内敛,很讲究行为规范。
让孙权去江东,那么失控的风险很小。
何况,孙权在外流浪久了,对孙氏旧将的号召力远不如孙翊。
听闻此言,孙权立刻表态:“兄长安心,弟下值后就去规劝叔弼。”
他终究是孙翊的二兄,同胞兄弟之间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