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八年,四月十七癸酉日,百无禁忌,诸事皆宜。
雒都南郊,诸卿百官以及万余军士旁观之下,相国代国公赵彦奉诏进位为代王。
这日天气晴朗,整个封王典礼仪式简化。
登坛祭告皇天、后土之后,赵彦登车率公卿、百官、吏士返回雒都。
相国府内,府中卫士、仆僮皆换青绿衣袍、军服、旗色,代国虽在水德北方,但赵彦定王国德行为木德。
意在取北方之水而润木,再以木助燃炎汉之火德。
相府之内,大宴公卿百官。
就连在北邙山守孝的前太仆袁基嗣子、安国亭侯袁谭,也出席这场宴席。
席间,齐国公吕布的使者魏越、杨俊俱在上首,位比诸卿。
魏越、杨俊都不急着给吕布讨要更高一级的封爵,虽说此前太傅、太保、太师三上公共同执政时,都是同进郡公,再进国公。
如今赵彦是以相国进王位,赵太师的爵位尚无动静,吕太保的爵位自然是可以等一等的。
爵位晋升这种事情,相国、代王不开口,魏越、杨俊又怎么敢急着索求?
前脚劝进称王,后脚就索要爵位封赏……这种行为,太过于猴急,会被看轻的。
宴席之际,赵彦在内厅,与司徒赵温、御史大夫赵蕤、侍中孔融同席。
三杯酒下肚,赵彦长叹一声:“封王非我本愿,然事到如今已无退路,切不可为外人虚名而招自家祸端。”
赵温立刻安慰:“自朝廷东迁以来,若无相国、太保与太师,这天下跨州连郡者比比皆是,淮南袁术几番大逆,僭号仲家,自诩天下第二。若非讨灭逆术,这天下实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以臣之见,相国称王,乃上应天命,下合人心,顺应时势之事也。”
赵蕤作为目前残存的勋贵代表,也拱手:“汉室天子屡屡失德,当今更是出类拔萃。然黎庶何罪,岂可与汉室俱亡?臣以为,今神器更易江山变主之时,相国切不可自疑。”
说罢,赵蕤去看孔融,孔融这个侍中目前兼任皇长子的日常讲读,可以视为皇长子的半个监护、代表人。
孔融岂会被俗世见解、认知所羁绊,随意拱手:“今天下有变,相国、太师应运而起,文武贤良云集麾下,气数之盛海内皆知。是以,臣以为迁都长安后,当进封太师,以便来日。”
既然都已经进位为王了,那就不要再拖延,早早把太师的王位敲定,以便海内归心。
否则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说到底,孔融还是有些看不上相国这位代王,他认的是赵太师。
孔融代表着关东士人,赵彦闻言颔首:“待迁都一事落定,老夫也将上表请辞。某为汉室效力四十二年,今已七十三岁,暮年之际只想诸孙承欢膝下,以娱晚年。”
见他如此说,赵蕤立刻开口:“太师终究年轻,还请相国再为国家辛劳数载。”
“不了,今年老体衰,多有恍惚嗜睡。”
赵彦笑着举杯:“再贤明的人,年老时也难免昏聩,老夫这里小小的昏聩一下,影响的可是千万男女的安居乐业。进一步难,退一步更难,但我相信元嗣宽厚爱民,施政布德不亚老夫。诸位,且满饮此杯,以敬这即将安定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