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文武为魏公袁绍请封王位的动静太大了,很多人被迫上表之际,就想办法向相府、太师府传信,提前表达自身被胁迫的无奈处境。
只是相府之内,也在为封王一事而犹豫。
赵彦曾经不止一次的认为赵基柔弱迟疑,而如今轮到赵彦迟疑不定了。
相府东阁,大司农卿诸葛玄乘坐四轮小车,端茶浅饮,等候相国的决断。
现在不能说是水到渠成,而是箭在弦上。
反而是赵彦迟疑了,他想等袁绍率先称王。
诸葛玄见赵彦只是沉默,就说:“相国,今汉失其鹿,群雄并起鏖战至今已有十余年。相国称王,乃太师孝心之所在,乃我西州文武之夙愿,岂可因外敌变化而生虑?首乱汉室社稷者,非黄巾之众,乃袁氏、衣冠著姓也。”
赵彦闻言只是一叹:“事到临头,老夫的确想贪恋一些美名。”
率先称王,后世肯定会有不好的评价。
可若是袁绍率先称王,还是汉室天子策命的,那么赵氏受到的当世、后世指责会少很多。
诸葛玄见此,反问:“相国,岂不闻三辞三让之事?今相国不肯更进一步,纵然汉天子下诏,袁绍也会屡屡想辞。最初之际,相国称王,是为太师名誉做虑,如今又岂能名利兼收?”
赵彦只是一叹,又说:“且等旬月时间,若天子诏书到河北,不论袁绍是否奉诏称王建制,老夫就在雒都称王。”
“如此也可。”
诸葛玄这才端起茶杯饮一口,又说:“相国坐卧河雒之地,青州又有齐国公磨砺爪牙,以臣之见,纵然天子数次策封,袁绍也不敢贸然奉诏。故而,迁都之事不应厌恶,四月下旬就该动身启程。”
五月、六月、七月酷暑难耐,不适合迁都长安。
何况,也只有迁都长安,相府跟着朝廷迁移到长安、三辅之地,在战略上进行收缩,那么袁绍才敢拿这个王位。
只要袁氏拿了王位,以后做好准备,随时都能以这个为借口开战。
何况,相国进位为王,己方开战之前,有传国诏书在手的楚王刘备决不能坐视束手,大概率率先起兵讨伐赵氏。
这也是赵彦的顾虑之一,他实在是不想两线作战。
若袁绍率先称王,那打不打的主动权就在己方,哪怕是局部战争,取胜后就撤军,也能藉此胜利、军功,让赵彦称王的过程更加的圆满、顺畅。
到时候称王,楚王刘备就算想要兴兵,也会有些力不从心。
毕竟外姓称王第一人是袁绍,不是赵氏,刘备、荆楚方面讨伐赵氏的理由欠缺足够的正义性与公愤加持。
账很容易算明白,所以赵彦多少有一些贪心,这不仅仅是名誉的问题,也涉及到了实打实的战略利益。
又不是诸葛玄称王,他久历乱世,反倒更干脆一些,不想贪谋那么多的名利收益,他只想早些落袋为安。
毕竟,相国与他的交情更好,相国称王,才能在第一轮回馈文武大吏的活动中,给予诸葛玄相对丰厚的回报。
若是拖下去,说句不好听的,相国一睡不起,别人无所谓,诸葛玄必然是亏损最大的几个人之一。
当然了,亏损最大的一定是蔡学,以及蔡昭姬的儿子铁锤公子。
为了让赵彦率先称王,蔡学一脉可谓不遗余力。
哪怕袁涣这种没有正式入仕的人,也在积极奔走,施加各种影响力进行造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