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北城北门,也是水门。
关羽自汉津乘船北上,舟船停泊于水门外,随着水门开启,关羽所乘的战舰才缓慢航入水门。
水门以内,是原来的襄阳码头、渡津。
因修建水寨,又扩建水寨为水门,导致军事防守需要保密,原本浓厚的商业需求也不得不让步,商船、民船只能向更上游七八里处停泊,反倒加重了万山塞障的职能。
关羽下船时眉宇沉重,微微抬头去看太阳,不由眯眼。
这时候在楚王身边历练的关平快步上前,拱手长拜:“父亲。”
关羽打量数月不见的关平,十七岁的关平已有近八尺身高,在楚王身边吃的好,也参与白旄兵的日常训练,故而一股浓浓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只不过,关平神情忐忑,这让关羽不喜,皱眉不开口。
这时候跟在关羽身后的马良也走过木板,关平又长拜:“拜见先生。”
“定国不必多礼。”
马良赶紧上前搀扶关平,关平跟随他学习了五个月,就被楚王征为侍从,与张苞一左一右轮番当值。
关平又陆续与关羽的随员拱手见礼,众人也都拘谨回礼,毕竟关平此刻终究是楚王的侍从。
见礼结束,关平引关羽登车,车内这个私密空间里,关羽才发问:“定国心事不宁,是何缘故?”
他喜欢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动摇的气魄,不喜欢关平表现出来的踌躇、迟疑、欲言又止。
关平深呼吸一口气:“父亲已知相国称王之事?”
“老贼篡汉之心昭然若揭,我如何不知?”
关羽语气略带傲气,这一年多的休养生息,他的荆门军、汉津水师无不是严加训练,屡有裁汰,补充的可都是南郡、襄阳郡的精锐、干练之士。
只要开战,他有信心与高顺、公孙瓒、黄忠过过招。
关羽说着观察关平神态变化,还以为这小子记挂赵氏培养恩情,不想关平立刻就说:“今日早间,河北亦传来讯息……魏公亦进位魏王,大王听闻后颇为气恼,深恨此事。”
就连关羽听闻后也是双目瞪圆:“此事是真是假?难保不是赵氏散布流言,以分化、离间我同盟情谊。”
关平想到了刘备与左右的商议、讨论结果,也是一叹:“纵然是假,荆楚英杰奉大义讨逆的锐气也将大跌、动摇。西州本就势大,荆楚休养不足三年,今强军初成,若独力讨逆,恐力有不逮。”
“一击不成,府库为之枯竭,士马疲惫,反倒平白错失良机。”
关平说着低声:“大王左右提议遣使寿春,以求强援,力求一战定南阳之地,锁西军于武关、宛口之外。”
关羽也清楚,真正讨逆的良机是赵彦老贼的死讯传来,到那个时候西州内部忍耐至今的忠义之士也将伺机而动,大大干扰西军的应战节奏,给各方组成的讨逆联军尽可能创造机会。
他更清楚袁绍那个人,本质上跟逆术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逆术过于刚愎自负,往往把很多事情做的很出格,直接把房子烧了,这让只是一点点拆房子的袁绍看起来反而眉清目秀,多少像个人。
关羽敛容,凝神思索今日军事会议可能得到的几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