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周明放下手机笑着招呼:“挺准时的啊。”
“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才刚到。”周明道:“你看,我连咖啡都没来得及点。”
林晓枫也挤出一个笑容,还是有些不死心,尝试着道:“喝点什么?这次我请客!”
周明摇摇头,说:“既然都汇合了,那就别花这冤枉钱了,我直接带你去认识认识我们那群行者。”
果然,完全不打算久留,直接就把见面定下来了。
“哦哦。”林晓枫面上波澜不惊,点了点头,笑道:“那也行。”
于是二人并肩走出咖啡厅。
“你运气还真不错,竟然是天生的行者……在这么危险的世界还能遇上我们这帮老家伙,给你省了多少麻烦。”
侧写的能力让他能清晰捕捉到周明语气的每一个细微波动。
这人的语气里确实带着点善意——除了善意外,似乎还有几分……庆幸?
他在庆幸什么?
庆幸遇见了自己?
也就是说,遇见了自己并且带回那个小团体,对他而言一定有某种好处。
林晓枫心中心思飞转,面上却像个呆瓜一样忙不迭“嗯”了一声,连声道:“我都不知道行者是什么,莫名其妙就来了这个鬼地方。”
“现在的天生行者是这样倒霉的。”周明感慨。
“周哥,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就七八个人,不算多。”周明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哦哦,那也不少了。”
林晓枫低头,掩饰住眼中的思量。
七八个人,一个不算大的圈子——但如果能达到这种规模,就必然不是几个单纯杀人越货的恶徒组成的犯罪团体了。
很简单——利益不够分赃。
作为刚刚行走的行者,他林晓枫身上压根没多少油水,他们就算瓜分了自己,也得不到什么东西。
对自己如此欢迎,更大可能是行者本身的存在就有某种作用。
“实在多谢周哥了。”
“客气啥。”周明哈哈一笑,又道:“大伙在这里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嗯?
这一言出,林晓枫下意识觉得不对,按黎诚先生说的,成熟的行者应该是拥有离开这里的能力的才是……
周明既然用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这样的说法,岂不是说明他们也处于某种困境中?
不……自己在他们眼里,应当也处于这种困境中!
自己的困境是什么?是接触不到特殊点觉醒本能么?
不,不是,他们不知道黎诚的存在,更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行者有行走不同世界的本能。
在他们眼中,自己的困境应该是被困在这重历史,无法离开!
那是否意味着……这群行者和自己面临的困境其实是一样的,他们同样也被困在这里了?!
念及此处,林晓枫反而放松了下来。
这样啊……这样反倒是好事。
正如他说的——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对自己下杀手的可能性再度降低。
“对了,我记得你昨天说这地方晚上还挺危险的,具体是……”林晓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问道。
“一种怪物。”周明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几分畏惧:“我们管它叫‘抹除者’。它没固定形状,就是一团……怎么说呢,会把颜色和线条全搅在一起,再硬生生抹掉的玩意儿。”
“它会专门来找行者?”
“准确说,是抹除一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周明叹道:“那东西专门猎杀外来之物,你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次都没遇到过它,所以我说你好运啊。”
林晓枫用侧写分析着对方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周明没有撒谎。
关于抹除者的存在和威胁,他说的是实话。
如果抹除者存在,这意味着在“生存”这个基本点上,周明和他站在同一边。
他们对自己确实另有所图,但在有共同的敌人的情况下,他们更没有理由伤害自己——
林晓枫心下稍定,但心中仍有几分警惕。
毕竟狼和羊也可能因为要赶走狮子而短暂合作,这并不意味着狼和羊就一直是好兄弟了,只是彼此暂时合作而已。
“这么恐怖啊……我们有什么方法对付它吗?”
“难办。”周明耸耸肩:“我们一般是躲。‘绘世’的能力对它最有效,但是对颜料的消耗太大,不太划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啊,你跟着我们至少还能反抗反抗。不然就凭你一个人,遇到抹除者就是个死。”
“是啊……”
林晓枫忙不迭应和,似乎是被吓到了,没再多问。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周明带着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
他在一栋灰扑扑的公寓楼前停下,掏出钥匙。
“到了,就这儿。”
推开单元楼那扇沉重的铁门,锈涩的摩擦声在巷子里回荡。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股旧报纸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周明顺着楼梯往上走,林晓枫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数着台阶。
三楼。
周明掏出另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回来了——昨天那个小兄弟也过来了——”
周明收好钥匙,朝里头喊了一声,侧过身,朝林晓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进来吧。”
门口摆着好几双鞋,根据颜色款式和大小,林晓枫一瞬间就确定了这里确实住了七八个人,周明之前没有撒谎。
要进去么?
林晓枫几乎没有考虑太多,便装作有些拘谨地走了进去。
“打扰了——”
被剥削、被打压甚至被利用,这些都是小事,现在自己最要紧的,是接触到那个黎诚不曾和他讲述的世界。
自己一无所有,底线唯有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