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麻烦，露珠买的那家外卖不太好吃，我没吃完。”
林晓枫心想不太好吃是有必要特别强调的吗？
“我在外面吃过了。”
“这样啊。”
自始至终，坐在黎诚对面的人连头都没回，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晓枫感觉稍微有点尴尬，忙道：“那店长您忙，我先去休息了。”
黎诚点点头。
林晓枫快步穿过过道，推开杂物间的门钻了进去。
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心脏咚咚狂跳了两下。
刚才进门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通过背影用侧写观察了那个客人一眼。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看到和黎诚一样的东西的感觉，但是那人侧写出来的东西和黎诚截然不同。
他什么也没看到——那个人仿佛是空的。
林晓枫能用眼睛看见他的轮廓和动作，但当侧写试图分析他的时候，反馈回来的是一片虚无——就好像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赶紧脱了鞋爬上床。
睡觉睡觉。
……
“你这书店开了多久了？”
“忘了。”黎诚说：“这里时间流速很快，应该开了挺久的。”
“不腻吗？”
“还好。”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成就裁定的时间短，对那玩意还没什么想法，就这样每天看看书喝喝茶，先享受享受人生，倒也挺好。”
那人笑了笑：“看书，喝茶，和客人聊天。这些事情如果你做了一千次一万次还觉得有意思吗？”
黎诚想了想，微笑着说：“书是不同的书，茶是不同的茶，客人也是不同的客人。”
“看得多了，就会发现所有的书都在讲似曾相识的故事，所有的茶都有以往品尝过千百次的味道，而所有的人都在重复着无比类似的事。”对面的人感慨道：“若是看得太多，经历得太多，就很难对什么事情提起兴趣了。悲欢离合生离死别第一次看会感动，第十次看会麻木，第一万次看，就只剩无聊了。”
“哇哦。”黎诚耸了耸肩：“毕竟我跟你不一样，你站在顶上的时候在根源就已经经历了许多，又在那个位置度过了漫长岁月，而我是半路截胡取巧才爬到这个位置的，这些对我来说都还挺新鲜的。”
“也是。”
“也许再过几百年我也会觉得无聊。但在那之前，还是让我好好体验体验吧。”
棋盘上又有落子的声响，叮叮当当的棋子磕碰声像某种古老的乐器。
棋至末尾。
“你对这个世界是什么感觉？”
“期待——而且这里绝对不能让亚历山德鲁知道。”黎诚感慨。
“亚历山德鲁？你的戴冠者？”
“嗯，一个正义到有点笨拙的孩子。”
“原来如此，是因为我们其实在做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么？”那人点点头，温声道：“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再会，赤主。”
“下次再会，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