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狱乃是韩国戒备最森严,环境最恶劣的监狱,被关入到这里的犯人,结局就算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这一天。
这座阴暗潮湿的监狱,迎来了一位新囚犯。
“开门~”
伴随着门外一声吆喝。
只听咔嚓一声,沉重的铁门被打开,映入黑铁狱狱卒眼帘中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穿着残破的黑金色长袍,一头灰白色长发披在肩头,十分惹眼。
不过,最让狱卒难忘的,是对方的眼神。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神,冷酷,无情,好似受伤的凶兽一样。
此刻,这个男人手上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常人戴一个走路都难,对方却好似感知不到重量一般,一步一步,面无表情的走进牢房。
“老大,这个人就是……”
一名狱卒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小声对身边之人问道。
“对,就是你想的。”
另一位年长一些的狱卒哼了一声,随后冷笑道:“不过,他丢了关卡,还害死了手下一万多边军,现在已经不是司隶,而是一名阶下囚。”
在场几名狱卒闻言脸色微变,他们都不是蠢货,已经听出了老大的话外之音了。
这是要他们好好‘招待’这位前司隶大人。
监牢内。
卫庄面无表情地的坐在地上,微微抬首,双眼看着监牢栏杆,眼中好似有两团火焰在疯狂燃烧。
自从韩非去年秋天出使秦国后,流沙遭到了夜幕的疯狂针对,不说张良、紫女如何,他身为司隶,却在不久之后被韩王安调往边境,看守一个很重要的关卡,虽然知道是夜幕从中作梗,但卫庄却毫无畏惧,且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实践自己所学的谋略兵法,甚至通过这个机会把手伸进边军,获得更多的权力。
去年那几个月,关卡被卫庄治理的井井有条,把敌人拦在关外无法寸进。
然而,转折点却是在今年发生了。
那个夜晚,一众边军士兵还在睡梦中时,就忽然遭到了秦军的突袭,即便卫庄及时反应过来,组织士兵抵抗,但这次突袭太过突然,连预警都没有,他疯了似的杀敌也无法改变结局,最后关卡丢了,韩国边军也战死一万多人……
卫庄握紧的拳头上青筋鼓起,此刻,他的脑海中闪过三个字:
姬无夜!!!
韩国除了这位韩国大将军,还有谁能在他眼皮底下搞这些,竟然将他的人手全部调换了,连暗哨,看守关卡大门的人也做了手脚。
“姬无夜……”
卫庄眼中闪过彻骨的杀意,那个该死的混蛋,为了除掉他,居然用一座边关作为代价,难道他不知道那座关卡对韩国的重要性吗?
不,他知道。
但他还是这么去做了。
“咔嚓——”
开锁声打断卫庄的思绪,抬眼一瞧,就见四名狱卒打开牢门走了进来……
半个时辰之后。
刑室内一道道凌厉的抽打声响起。
但见卫庄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除了脑袋,四肢完全不能动弹。
此时,一名满脸横肉的狱卒手拿鞭子,蓄力一甩,狠狠的抽打在卫庄的背上,顿时衣服、皮肤被撕裂,一条血痕出现在背上。
卫庄垂着脑袋,长发遮掩了眼睛,即便背上被抽打的血肉模糊,他也不曾抬起,更不曾发出丝毫声音,好似感知不到痛苦。
“他还是人吗?居然一声不吭。”
行刑的狱卒拿着鞭子,手腕微微发抖,看向卫庄的眼神满是惊惧,他已经抽了二十几鞭子,每一鞭都蓄足力气,可卫庄从头到尾却连一声都没吭,头也没抬,好似个死人一样。
一旁。
另一名拿着烧红烙铁的狱卒,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卫庄。
然这时。
一直垂着头的卫庄缓缓抬起头,随即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
“你们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
新郑,紫兰轩。
后院雅间内。
紫女、张良,以及加入流沙的无双鬼,不是流沙,但却与流沙关系密切的弄玉、白凤、墨鸦等人,全都在场。
他们一个个或坐或站,气氛凝重。
这时。
坐在桌案边上的张良脸上露出郑重之色:“这次极有可能又是夜幕姬无夜的手笔。”
此言一出,站在窗前的紫女,脸上不由露出焦急之色,卫庄于她而言,是亲人,是弟弟一样的存在,现在对方身陷囹圄受苦……她很快收拾心情,冷静道:“不管是不是姬无夜,现在我们最首要的事情,是把卫庄救出来。”
墨鸦抱着胳膊,“黑铁狱是死牢,防守森严,更关键的是,它掌管在王族手中,就连姬无夜都无法插手,所以想要救卫庄出来,非得韩王下令不可。”
听他这么说,现场众人皆是一阵无言。
韩国近几十年一直割地赔偿其他国家,导致国土面积一再缩小,现在关卡丢了,导致一部分土地被秦军占领,再加上一万边军的阵亡,卫庄作为边关负责人,难辞其咎,这口锅背定了。
想要韩王安放过他,这根本不可能。
“哒哒——”
脚步声突然响起,并由远至近。
接着,雅间门被一把推开,一身火焰长裙,妩媚妖娆的焰灵姬,迈着大长腿走进屋。
先是环视了一圈屋内众人,她才嫣然笑道:
“哟,都在啊!”
说话间,门外又走进来一个模样俊秀的少年,看着十六七岁,与白凤差不多大,正是黑麒麟。
“来了。”
紫女看着这位相处数年的姐妹,轻声道。
焰灵姬收敛脸上笑意,变得严肃,“卫庄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虽然不是流沙之人,但自家姐妹是流沙的人,而且自家男人和韩非、卫庄关系匪浅,现在卫庄出事,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听她的话,紫女心中一暖。
说实话,她确实是有事需要焰灵姬帮忙,不,准确的说,是她的弟弟黑麒麟。
当下也不废话,紫女干脆道:“卫庄被押入黑铁狱,现在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所以想拜托小麟潜入其中打探一番。”
其实白凤和墨鸦也可以去做这件事,但黑麒麟千变万化的手段,要更加稳妥。
她话刚落,进门就一直保持沉默的黑麒麟,便想也没想一口答应:
“没问题!”
…………
与此同时,大将军府。
姬无夜拿着酒杯坐在榻上,想着在黑铁狱内遭受酷刑的卫庄,不由冷笑一声:
“这次你还不死。”
说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旋即目光转动,看向大殿阴影中,站立的白色修长身影,语气莫名道:
“不知你义父近来可还安好?”
血衣侯,不,应该是雪衣侯白冰心,眼眸闪过冷漠的色彩,不急不缓道:
“义父一切安好,多谢大将军关心。”
关心!
确实是关心。
白亦非那条躲在暗中的毒蛇,究竟死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