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说也有千把号人。
庄园里的厨师和餐厅肯定忙不过来，叫几辆外卖餐车倒也正常。
“没夹带私货吧？”李瑞克冲着车厢望了一眼。
十只烤乳猪，六只烤全羊，分别架在玻璃烤箱里。
烤架徐徐转动，有炭火在烤肉表面吞吐，时不时滴出“滋滋”油声。
“警官，您多虑了，这就是山姆超市的外卖餐车，随叫随到，我前几天刚给你们LAPD送了一车汉堡……”
司机笑盈盈回道，看起来很老练。
“这人我有印象”，布莱恩凑过来，“那天在康普顿和ICE对峙，就是他送的餐。”
李瑞克又往车厢望了一眼。
除了肉香四溢之外，没看出什么蹊跷。
“走吧！”
他挥挥手，转身就要离开。
猝然间，一道“刺啦”声，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
李瑞克心神一紧，猛地想到什么。
“把车给我拦住！”
话音未落，布莱恩已经冲了上去，一手拉开驾驶室车门，把司机拽了下来，狠狠摁到地上。
“警官，我只是个开车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司机慌得六神无主，一把鼻涕一把泪，压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李瑞克没有解释，猛地拉开后车门，不由分说爬了上去。
热气混着烤肉香，格外的腻人。
他走到最深处，侧耳倾听，热油滴落在铁板上的“嗤啦”声再次响起。
车里除了明处摆放的烤全羊和烤乳猪之外，还在烤制其他东西。
想到这，李瑞克四处摸索，三两下就从顶棚处摸到一处开关。
他摁下按钮，里侧铁皮暗门移开。
又一箱烤炉出现，等到李瑞克看清烤炉里的东西，竟是控制不住，踉跄后退两步。
“瑞克，怎么了？”
乔治按捺不住好奇挤了进来。
餐车太过狭窄，李瑞克鬼背遮天蔽日，正好将里侧烤箱挡住。
“通知所有人，荷枪实弹，准备上山！”
李瑞克拍了拍乔治肩膀，侧身闪过，跳下了车。
他大口喘息，新鲜空气涌进胸膛，面部仍因为心理不适，抽搐不止。
“法克！法克！法克！”
乔治大骂三声，见鬼一般，从车里摔了下来。
“哇——”
他坐在地上，把傍晚吃的未消化三明治全吐了出来。
“怎么回事？”布莱恩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他把司机扔给其他警员看管，也凑到后车厢看热闹。
“Oh my god！”
布莱恩石化当场。
他花三十年，从小狱警摸爬滚打混到西区警督，接触了不知道多少恶性案件。
但把那些案件加在一起，也没里侧烤箱中的案件耸人听闻。
只见一个十月怀胎的孕妈妈，正被五花大绑缚在烤架上。
她被烤制得浑身金黄，像是脆皮烤鸭一样，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腹部皮肉因为烤制坍缩，露出一张面目狰狞的婴儿小脸……
“李瑞克，这是私人领地，你们不能上去！”
恩佐守在上山道上，牢牢将路口堵住。
李瑞克一脚踹开蟑螂车门，走到恩佐面前，二话不说，就揪住他的领口，像是提小鸡一样，把他拽到餐车旁。
“李瑞克，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恩佐一通挣扎，动弹不得。
李瑞克拉开后车厢门，就把恩佐塞了进去。
“砰”，门被猛地关上，从外面锁了起来。
“李瑞克，你敢私自囚禁我，我要去市议会告你……”恩佐在车里又踢又踹，威胁了两句，突然噤声不语。
然后便发出“法克”、“Jusus”、“God”这一类的声音。
语气癫狂，前言不搭后语。
“上山！谁敢阻拦，直接碾过去……”
李瑞克下了死命令。
四辆MRAP全地形车冲锋在前。
站岗的私人安保空有一身肌肉，压根不敢开枪，更不敢阻拦，任由车队长驱直入。
十分钟后，车队来到山顶13号庄园门前。
“李警官，长话短说。你站在我当事人——尊贵的犹太银行家拉法里先生的私人财产边界上。”
“没有搜查令，也没有逮捕令，更没有任何一个法官签过字的文件。”
“根据加州刑法典844条，你想进入这道门，必须宣告身份、说明目的，然后征得我当事人同意……”
凯尔德林单手撑在铸铁门上，照本宣科，又是老掉牙哪一套律师辞令。
“现在是紧急情况，识相的滚一边去！”
李瑞克再次踹开车门，餐车上那对无辜枉死的母婴，彻底激发了他心底的怒火。
既然被他抓到了把柄，讼棍哪一套对他就不管用了。
“砰、砰”
他抬起两枪，一左一右打爆铸铁大门两侧的监控探头。
“你疯了！”凯尔德林面色大骇，“门后聚了半个好莱坞的客人，你想成为洛杉矶公敌嘛？”
“拷走！”李瑞克没有半句废话，上前揪住凯尔德林衣领，随手扔给了身后的警察。
凯尔德林是麦凯恩·施耐德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连他老板都在李瑞克手里吃了瘪。
凯尔德林本人，自然更不放在李瑞克眼里了。
“这道铸铁门至少有一吨重，里面没人帮忙的话，压根打不开……”
布莱恩提着破门锤上前比划了下，突然就觉得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
“用蟑螂车撞开！”
李瑞克想也不想，直接发号施令。
这种情况，文明执法已经不行了，必须暴力破门。
先后有十几辆山姆超市的餐车上了山。
保不准还有其他车厢，夹带了“尸货”。
鹅大帝普丁曾在十年前，某次采访中，公开控诉欧美权贵吃人。
正常人都以为这是一种修辞手法。
只有深谙阴谋论，并对此深信不疑的人才知道——
克格勃出身的普丁，只是用直白的语言，描述一种惨淋淋的现实。
“咣——”
一辆MRAP蟑螂车狠狠撞在铸铁大门上，车头撞得稀巴烂。
大门不堪重击，轰然栽倒。
“大家都看到了吧？”尘埃尚未散去，一个傲慢的声音从院内响起，“李瑞克，反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