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听完罗伯特的介绍，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向罗伯特，道：“长官，你还是比较了解对手的，不过……在了解了对手后，你也得有相应的策略来应对才行啊。尤其是……要特别注意，在他们攻击你的时候，你的反应方式。”
罗伯特微微皱眉，道：“反应方式？你的意思是，逐一反驳他们的指控，先向选民澄清事实！让他们知道谁在满嘴胡言，对吧？”
“挠挠挠！！”
汉尼拔立刻摇头……不是，罗伯特怎么有点天真呢……好吧，他的正义之火在恶迈瑞坑本身就挺天真的。于是道：“记住，不要反驳。”
“啊？”罗伯特皱眉道：“不反驳？那……难道任由他们污蔑吗？这岂不是会让选民误解？”
“当然不是任由他们污蔑。”
汉尼拔解释可一句，接着说道：“长官，你应该知道，在大学里的时候……肯定见过或者听说过辩论比赛吧？”
“嗯，当然。”罗伯特点头。
“我想请问你……”
汉尼拔道：“在你知道有了辩论这个概念，到目前为止。你看见过有一方，真正说服过另一方吗？就是那种，正方把反方说得心悦诚服，承认自己错了，转而支持正方观点的情况？”
罗伯特想了想，摇头道：“不可能的。辩论本就是正反双方立场对立，各自捍卫自己的观点。
怎么可能一方说服另一方？最多是一方在逻辑，证据或气势上压制另一方，让对手哑口无言，或者评委和观众觉得一方表现更好。但说服对方本人……那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旁边的埃文斯吐出一口雪茄烟雾，开了口，他那凶悍的脸配上严肃思考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但又带着一种朴素的智慧，道：“没错，这是不可能的事。
可能一方会把另一方说到哑口无言……虽然这也是极少数情况……但一方真正说服另一方，改变其根本立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辩论……或者说争论，从来不是为了改变对手，而是为了展示自己。”
汉尼拔立刻伸出大拇指给他点赞，道：“没错！你们俩都抓住了重点！辩论的本质，从来不是说服对方那个坐在对面，和你立场完全相反的家伙……而是……说服聆听的观众，评委，或者第三方，让他们站在自己这一面，认同你的观点更有力，更合理！”
说到这里，汉尼拔顿了顿，声音提高道：“这在某种程度上而言，跟咱们西方的选秀……抱歉，我是说选举，是一样一样的啊！选举不是说服你的竞争对手认可你，而是说服那些观众……也就是选民……投票给你！”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因为汉尼拔这个类比而凝固了一下，罗伯特和埃文斯都若有所思。
汉尼拔继续道：“所以，长官，在面对对手攻击的时候……无论是布拉德利副局长说你浪费资源搞特调组，还是莫拉莱斯议员攻击你保守落后忽视社区……你的策略核心，不是解释，也不是反驳。
解释和反驳，都是在试图跟对手这个本身就不可能被说服的家伙纠缠，陷入他的逻辑陷阱或者话题泥潭。你应该做的，是把话直接糊到对方的脸上，同时……糊到所有正在关注你的选民脸上！”
罗伯特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而后又问道：“具体……有什么建议吗？？”
汉尼拔的影帝一直附体，模仿着电视辩论或者媒体采访的场景，道：“比如，布拉德利攻击你：单独成立了一个精英部门？哈！纳税人的钱就是让你这么浪费的吗？
整合优化现有的警察局部门架构就做不到提高效率这一点了？
你是不是把太多优质资源和预算都倾斜给了你自己的亲兵特调组？”
汉尼拔停下模仿，看向罗伯特，说道：“这时候，你怎么回应？传统的解释型回应可能是：特调组的成立是为了处理特殊和紧急案件，填补现有体系的反应空白，资源也是经过合理调配的，其他部门的预算并没有减少……等等。
但这太长了，太技术性了，他妈的选民根本不可能听懂，或者没耐心听。而且，你还是在解释，试图跟布拉德利辩论资源分配是否合理这个他设定的话题。
而我的建议是……你直接用更响亮，更情绪化的声音反击：是吗？布拉德利副局长，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变成浪费纳税人的钱了？
证据呢？
你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特调组的预算不合理，或者证明整合现有部门能达到同样甚至更高的效率？光是在这里用话语引导民众，一点实际的数据和案例都没有，光靠嘴说吗？
我罗伯特不像你，布拉德利，只靠一张嘴，企图扮演上帝，说什么就是什么，从而达到抹黑对手，误导选民的地步！
我有确切的证据……特调组成立以来的破案率数据，我们处理的重大案件清单，我们拯救的人命，我们维护的社区安全……这些实实在在的成绩，都证明了这个决策的正确性和有效性！
我想请问在场的民众，以及所有巴尔地摩的市民一个问题：你们一定都见过，或者亲身经历过，外行领导内行是个什么糟糕的情况吧？”
说到这里，汉尼拔的目光扫过罗伯特和埃文斯，仿佛他们就是选民，接着道“你是专业的出租车司机，可是却被一个根本不是司机，甚至不怎么坐出租车的人教育：不！你不应该在这条路转弯，你应该从这里直接开过去，这才是最短的线路。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往前是公共汽车专用车道，这里必须转弯！
而你是个老师，一定会遇见过，某些完全不懂教育的人对你说：你应该这样，再那样，如此就可以让学生们更加老实听话一点。可他们不知道，你带出来的学生，有很多已经进入了常春藤名校！而他们只能靠一张嘴，纸上谈兵！”
汉尼拔说完，深吸一口气，笑看罗伯特，道：“所以，长官，我们来总结一下，你的反击要点就是：第一，质疑对方指控的证据性，逼他拿出具体东西，否则就是空口抹黑。
第二，立刻抛出你自己的实绩证据……特调组的成绩。
第三，将话题拔高到专业 vs外行，实干 vs空谈的层面，用生动的生活例子让选民产生共鸣，让他们本能地觉得……对啊！让一个不懂行的外行来领导我们，肯定不行！从而自然而然地站在你这个内行实干者一边！明白什么意思了吗？长官？”
罗伯特皱着眉头，仔细消化着汉尼拔的话。
这套策略确实和他之前的想法截然不同：不解释，不澄清，而是进攻性的反质问，抛证据，并拉高到选民更容易理解的价值观层面进行对比。这确实是……作秀，或者说，是高效率的选民说服术。
“我……大概明白了。”
罗伯特缓缓说道：“就是不去纠缠对方设定的具体话题细节，而是跳出那个框架，攻击对方空口无凭，同时展示我的实干成果，并引导选民去思考专业领导的重要性。”
“没错！”
汉尼拔笑道：“而且要快，要有力，要带着情绪！要知道，作秀的根本就是调动选民的情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