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普森看了眼后,整个人猛的一僵,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好几秒,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激动,期待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害怕?
没错,他怕这通电话带来的不是好消息。
汉尼拔瞥了他一眼,用筷子点了点手机,道:“接啊,我的大教授。十有八九是你儿子到了,报平安的。你磨叽啥呢?”
桑普森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手指终于按下了接接听。
“呆滴?”
电话那头传来克劳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新奇,道:“呆滴,我到了!我刚出机场,现在在……在去住处的车上。这边有人接我,一切都好。”
桑普森听到儿子的声音,眼泪一红,眼圈就差点掉了……好吧,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个道理放在老外身上也是一样的。当然了,这里说的是正经人家啊。
是以,桑普森的声音有些发颤,道:“嘿,买桑!克劳斯,你……你真的到了?你怎么样?路上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顺利,很顺利!”
克劳斯的声音清晰传来,道:“航班准时的,落地后按照你说的,找到了举着欢迎克劳斯牌子的人,是个……嗯,看起来挺和善的叔叔。他带我过了海关,现在正开车送我去住的地方。呆滴,这边……这边机场好大,人好多,跟电视里介绍的有点不太一样啊。”
“好,好,顺利就好。”
桑普森连声说道,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但作为父亲的谨慎让他立刻又追问道:“克劳斯,你现在方便吗?能……能跟我视频一下吗?让我看看你,也看看你周围的环境。”
“哦,好,等一下。”
克劳斯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调整手机。如此,没多长时间,通话界面变成了视频模式。
桑普森立刻把手机拿近,屏幕上出现了克劳斯的脸,背景是行驶的车窗外快速掠过的城市夜景……高楼大厦,明亮的灯光,宽阔的街道,看起来秩序井然。
而自己儿子克劳斯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只是头发有点乱,眼神里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初到陌生之地的新奇。
“呆滴,你看,我在车上呢。”
克劳斯把手机镜头对着窗外扫了一下,道:“这边天都快黑了,但街上还挺亮的哈。”
桑普森仔细看着屏幕,确认儿子的状态,又要求道:“克劳斯,你把镜头转一下,让我看看车里面,还有……接你的那位叔叔,能让我看一眼吗?打个招呼。”
克劳斯依言将镜头在车内扫了一圈……干净整洁的轿车内部,驾驶座上是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普通的亚洲男性。
那人从后视镜里看到镜头,对着屏幕点了点头,用略带口音的英语简单说了句,道:“你好,桑普森先生,我是来接克劳斯的。他很好,请你放心。”
桑普森看到接机人确实存在且态度正常,心里又踏实了一些。但……老父亲嘛,随意依旧有点不放心,继续道:“克劳斯,等到了住的地方,你再给我拍一下房间和周围的环境,好吗?让我看看你住的地方怎么样。”
“好的,呆滴,等到了我就拍给你看。”克劳斯答应道。
父子俩又简单聊了几句,克劳斯说了一下飞机上的见闻,桑普森则反复叮嘱他要注意安全,听接机人的安排,有事随时联系。
通话最后,克劳斯说道:“呆滴,我先挂了,等到了住处安顿好再给你发消息。你……你也保重。”
“当然,当然了,你也是,注意安全。”桑普森依依不舍的结束了视频通话。
放下手机,桑普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靠在椅背上,眼圈依旧有些发红,但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于是,他随即看向汉尼拔,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庆幸,也有一丝后怕。
“天启先生……”
桑普森道:“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总之,我会记在心里的。”
汉尼拔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决定让对方知道知道什么叫借坡下驴,顺手推舟,道:“那可太好了,你当然有感激我的办法。
当然,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因为你就算去了东大,也是需要钱的,对吗?
虽然东大的生活成本,享受的基础设施等等,可能比这边要实惠很多,但谁会介意自己的钱更多一些呢?多存点钱,过去以后生活也能更舒服,说不定还能搞点小投资,让你儿子以后的路更宽,对吧?”
桑普森听出了汉尼拔的弦外之音,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要更多的数据?像今天这样的?”
汉尼拔打了个闷屁响指,道:“要不怎么说你是大教授呢,一点就通!不光是这些实验数据,比如说,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里,各种有价值的研究数据啦,内部报告啦,未公开的项目资料什么的……都行。
当然,沃森博士那边的研究是重点。总之,只要你觉得有价值,能换钱的,你都可以拿过来让我评估一下价格。钱,直接给你,或者直接给你在东大的儿子,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说到这里,汉尼拔顿了顿,故作神秘的说道:“当然,我建议还是直接给你儿子。毕竟,钱要是现在给你,你以后走的时候怎么带过去?
难不成等着被这边的税务或者别的什么机构狠狠割韭菜吗?当然,你要是喜欢现金揣在身上,或者存到某个可能被冻结的账户里,也随你便。我只是给你个建议,毕竟咱们现在是合作伙伴,我得为你考虑。但做决定的,还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