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那个老家伙的女儿,对吧?就是那个被我吃掉脑袋的乔治·史黛西警长的女儿……”
“哈哈哈!怪不得你一直像条疯狗一样追着我不放,真是父女情深,感人至深啊!”
艾迪·布洛克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格温的反应,希望能看到对方的动摇、愤怒或者痛苦。
但蜘蛛格温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眼神依旧冰冷。
艾迪·布洛克心头有些慌乱,但嘴里的语气却变得更加恶毒:“我奉劝你一句,小虫子……如果你不想重蹈你父亲的覆辙,被我吃掉脑袋的话,你最好现在就从我的眼前消失,滚得越远越好!”
他抬起一只漆黑的利爪,指着蜘蛛格温,又指了指正在远处与【浩克】激战的蜥蜴彼得,以及更远方若隐若现的其他复仇者身影:
“不然的话,今天死的可不止你一个!”
“你的那个蜥蜴男朋友也会陪着你一起下地狱……然后等我解决了你们,我会找到每一个和你有关系的人……你的妈妈?你的朋友?你的同学?我会一个一个,把他们全都找出来……然后,让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中后悔认识你!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今天的不自量力!!”
极尽歹毒的威胁如同肮脏的污水泼洒出来。
艾迪·布洛克期望能够看到对方崩溃、恐惧、或者至少是展现出愤怒的失态表情。
然而,蜘蛛格温在他话音落下后,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燃烧着汹涌杀意的蓝色眼眸,透过面罩平静地凝视着他。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毫无波澜的语气,反问道:“艾迪·布洛克,你觉得我会害怕吗?”
“嗯?!”艾迪·布洛克愣住了。
不是预想中的任何反应。
没有恐惧,没有暴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他心底发寒的、绝对的平静和蔑视?
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它宣告着威胁的无效,宣告着复仇意志的不可动摇。
“你……你……”
艾迪·布洛克被这种平静彻底激怒了,或者说是恐惧到了极点转化而成的狂怒。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挥舞着玩具刀试图吓唬成年人的小孩,却被对方给完全无视了。
“即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艾迪·布洛克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背后漆黑的共生体战衣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疯狂涌动。
唰唰唰——
瞬息之间,几十、上百条前端如长矛般尖锐、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漆黑触手,从他背后、肋下、肩头等各个部位爆射而出。
这些触手粗细不一,最粗的如同梁柱,最细的也堪比标枪,它们在空中疯狂舞动、交织,形成一片死亡的黑色丛林。
然后从上下左右各个角度,如同暴雨梨花,又如同万箭齐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步步走近的蜘蛛格温攒射而去。
覆盖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任何装甲撕成碎片的恐怖攻击,蜘蛛格温的动作没有【浩克】的力量感,没有蜥蜴彼得的狂暴,甚至没有她平时那种特有的、略带俏皮的灵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高效的优雅杀戮。
【蜘蛛感应】在她脑海中提前零点几秒勾勒出每一条触手的轨迹、速度和威胁等级,如同最精密的战术雷达。
【恐虐赐福】则将这感知提升到近乎预知的境地,同时将她的神经反应速度、肌肉爆发力、动态视力统统增幅到了极限。
她甚至没有进行大幅度的躲闪。
只是微微侧身,让一根粗大触手擦着肋下掠过,带起的风压吹动了她的战斗服。
低头、屈膝……两根交叉射来的触手从她头顶和后背上方交错穿过,钉入她身后的地面。
旋身、踏步……如同在刀尖上起舞,又如同穿过一场静止的暴雨。
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触手攻击的间隙,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毫厘,却又流畅自然得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
锋利的触手尖端,有时离她的战衣只有几厘米,甚至能映照出她冰冷的眼眸,但偏偏就是无法触及分毫。
一步、两步……五步、十步!
蜘蛛格温就这样在由上百根致命触手构成的死亡之舞中,不可阻挡地朝着艾迪·布洛克走去。
背后的八根【地狱蛛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偶尔闪电般刺出,将一两根角度过于刁钻、实在无法完全避开的触手凌空击断或拨开,断掉的触手落在地上迅速枯萎、化为黑灰。
距离在无声而惊心动魄的攻防中被迅速拉近。
随着对面的蜘蛛格温越来越近,艾迪·布洛克心中的恐惧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般升起片片涟漪成倍暴涨。
并且这些涟漪还在迅速扩大,最终演变成滔天巨浪。
他操控的触手攻击开始出现紊乱,节奏被打乱,有些甚至互相碰撞。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艾迪·布洛克在意识深处疯狂自问,狭长的白色巨眼因为恐惧而剧烈震颤,“我拥有最强的共生体,我吞噬了那么多生命,我应该是无敌的……我为什么会害怕一个小丫头?一只该死的小虫子?!”
艾迪·布洛克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会如此恐惧面前这个步步紧逼的少女,明明拥有强大的共生体【格伦德尔】的自己才是更强大的那一个啊?
可不论他怎么自我鼓励,心中的恐惧却依旧如决堤的潮水般势不可挡。
理智告诉他应该害怕那诡异的、能抽取生命的【地狱蛛矛】。
但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本能的战栗却告诉他,他真正应该害怕的,是眼前这个少女身上那种绝对的意志……那种将生死、恐惧、甚至自身都置之度外,只为完成“复仇”这一件事的纯粹存在状态!
这种状态,本身就蕴含着某种超越凡俗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力量。
“不!我不怕……我怎么可能会害怕她?!”
为了证明给自己看,为了驱散那噬骨的恐惧,艾迪·布洛克做出了一个近乎失去理智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