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在【柏林】的机场碰到一个老熟人？！”
托尼·史塔克打开面甲，露出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独自站立的熟悉身影上，有些不爽的调侃道：“罗德，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
詹姆斯·罗德的配合堪称完美，他同样打开面甲，那张黝黑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军人的冷峻和坚定，微微点头道：“没错，这绝对很奇怪。”
“听我说托尼……”美队深吸一口气，他太熟悉托尼·史塔克的嘲讽风格了，以及对方在愤怒时的表达方式。
他要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男人。
了解他骄傲外表下的脆弱。
了解他锋利言辞背后的柔软。
而现在，那些曾经的理解，却成了扎在彼此心口处最深的那根刺。
他抬起头，迎着托尼·史塔克投来的不善目光，耐着性子，语气如同在安抚一头虽然受伤，但却依旧危险的野兽般，解释道：
“我知道此刻你的心里充满了愤怒，我理解，真的……但仅凭那一个视频根本就说明不了什么。”
“【九头蛇】才是那起事件真正的幕后黑手，巴基他只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工具人罢了……我在海里被冰封了七十年，而他则被【九头蛇】洗脑加冷冻了整整七十年，那七十年里，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变成了一件武器……所以你不能因为一把枪杀了人，就去审判那把枪吧？！”
“好一个工具人！”
在听到杀父杀母仇人的名字时，托尼·史塔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若冰霜，仿佛那个名字点燃了他胸腔里所有的怒火。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美队，眼神中充斥着失望、疲惫，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背叛了的痛苦。
嘴角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般，咬牙切齿的质问道：“所以……你早就知道真相？”
看着托尼·史塔克眼中的那种被背叛的痛苦神色，美队连忙摇了摇头，语气诚恳的解释道：“不，我也是在机场看到了【号角日报】的爆料，才知道那次事故的真相，在那之前，我和所有人一样，只知道他们死于车祸……”
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托尼·史塔克便粗暴的打断道：“那你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告诉我我的父母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你的好基友一拳一拳活活打死的？！”
“为什么你要一个人偷偷赶来【柏林】，想要帮助那个杀人犯逃跑？”
托尼·史塔克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对面前昔日战友的失望，他向前迈出一步，钢铁战衣的关节发出机械碰撞的轻响，高声质问道：
“难道在你的心里，只有那家伙才算得上是你的朋友，而我……我们这些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人，都只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工具？”
“别那么说托尼，你知道我从来都没有那样想过。”美队双手摊开，一脸无奈的解释道：
“恰恰正是因为你跟巴基全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更加不想看到你们因为【九头蛇】犯下的罪行而自相残杀的情况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加真诚与恳切：“但这一次，托尼你真的怪错人了。”
“我隐瞒是因为我知道真相只会让你更痛苦，我想找到更好的方式，更合适的时机在告诉你……”
“呵呵。”托尼·史塔克发出一声冷笑，但那笑声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心寒。
“是吗？”他歪着头，用一种仿佛在打量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对面那个曾经最信任的战友，“队长，看样子你的判断力出了严重的问题了……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你的那个‘挚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
他竖起一根手指，每说一句，语气就冷上一分。
“第一，他亲手打死了我的父母，用那只该死的金属手臂，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我的父亲再也没有呼吸，我的母亲躺在血泊里求饶也没有用。”
接着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的手上沾满了无数无辜人士的鲜血……七十年来，他执行的任务清单比我的发明列表还要长，那些任务的目标，每一个都曾经是活生生的人，有家庭，有梦想，有爱他们的人。”
等到托尼·史塔克竖起第三根手指时，他的眼神已经冷到了极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第三，也是最离谱的……在【最高联邦法院】台阶前，那颗打穿了你心脏的子弹，就是从他的枪口里射出来的。”
空气仿佛在这个瞬间凝固了一般。
但其实判断力出错的那个人是托尼·史塔克才对！
因为他不知道的是，在【最高联邦法院】台阶前打穿【美国队长】心脏的那枚子弹，其实正是从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看上去与真美队一般无二的‘假美队’的枪里射出去的。
只不过托尼·史塔克对此却并不知情。
不，应该说几乎所有人都不知情。
在那颗子弹射出的瞬间，真正的史蒂夫·罗杰斯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此刻站在这里的这个面容、声音、甚至每一个细微表情都与‘真美队’一模一样的男人，只不过是由一面古老魔镜——【魔釜之镜】制造出来的完美镜像罢了。
‘假美队’站在原地，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看似想要极力劝说托尼·史塔克不要向好友巴基复仇的复杂神色。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装满了恰到好处的痛苦、挣扎和无奈。
但其实在他内心深处，却充满了暗自得意的念头。
多么完美的伪装啊！
多么精彩的戏剧！
只不过，即便心里再怎么得意，‘假美队’却依旧要维持自己的虚假人设，不论是言行，还是处事风格，都尽可能符合史蒂夫·罗杰斯的人设。
于是沉默片刻后，美队微微垂下眼帘，继续用那种苦口婆心的语气劝说道：
“托尼，我刚刚说过了，那些事件并不是巴基的本意，他是在【九头蛇】的洗脑操控下才做出那些事的……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巴基也是这些事件的受伤者之一，他的整个人生全都被【九头蛇】无耻的偷走了。”
他直视托尼·史塔克的双眼，“所以，托尼，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大打出手，我不能……我知道你现在恨他，你也有权利恨他。”
“但仇恨不会让霍华德和玛利亚复活，只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失去更多……你已经失去了父母，难道还要再失去一个朋友吗？”
美队的声音低沉而恳切，仿佛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