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巴恩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这双沾满鲜血的手,这双曾经作为【冬日战士】时杀死过无数人的手。
现在,又有一个生命因他而死。
而这一次,死的人是他最好朋友的朋友。
美队没有给巴基·巴恩斯更多消化情绪的时间,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地面上还在发愣的巴基拉了起来。
“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美队的语气十分坚定,他一边扶着巴基·巴恩斯朝【昆式战斗机】走去,一边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誓言,“而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失去你了。”
巴基·巴恩斯闻言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这个经历过七十年冰封、被【九头蛇】洗脑、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男人,这个几乎已经忘记了如何流泪的杀手,此刻却感到一股滚烫的液体在眼眶中打转。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右臂握住美队的手,声音哽咽地说道:“谢谢你,史蒂夫……”
两人走到【昆式战斗机】的舱门前,巴基·巴恩斯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远处那具孤零零躺在血泊中的尸体,声音有些飘忽:“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美队似乎早有准备,脸上挤出一抹笑意,那笑容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诡异,但巴基能够看得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预谋已久意味的笑。
“我们去……【神盾局】。”
“什么?”巴基·巴恩斯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美队,仿佛想确认对方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神盾局?
那个被【九头蛇】渗透得千疮百孔、如今在尼克·弗瑞手中苟延残喘的组织?
那个理论上应该追捕他们这些“罪犯”的机构?
谁成想,美队却神秘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担心,我现在可是【神盾局】的副局长。”
巴基·巴恩斯闻言愣住了。
他看着美队脸上那抹陌生的笑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面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但很快,他又将这丝疑虑压了下去。
经历了这么多,人总是会变的,难道不是吗?
几分钟后,【昆式战斗机】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喷气口喷出灼热的气流,将地面上的灰尘和几片散落的碎屑吹得四散飞溅。
巨大的战机缓缓脱离机库,垂直升空,然后调整角度,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直冲天际。
机库内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托尼·斯塔克的尸体,静静地倒在那片越来越大的血泊之中。
鲜血已经蔓延到了昆式战斗机之前停靠的位置,浸染了轮胎留下的印记。
阳光从破损机库的上方照射下来,在血泊表面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一阵冷风从敞开的机库大门灌入,吹动了托尼·史塔克额前那一缕沾满血污的头发。
那缕头发轻轻摆动了几下,然后无力地垂下,盖住了他依旧睁着的、空洞无神的眼睛。
……
而此刻,在机场一侧大楼的贵宾室里,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窗外发生的一切。
他们的面前,一面由绯红色魔法构成的巨大镜面悬浮在空中,如同一个无形的窗口,从里面可以清晰地映照出停机坪上的每一个细节。
从托尼·史塔克被击倒的瞬间,到美队和巴基·巴恩斯驾驶【昆式战机】离开,再到此刻机库内那具孤零零的尸体……
魔法镜面中的画面,甚至比站在窗外亲眼观看更加清晰。
卡尔轻轻靠在宽大的落地窗前,一手端着盛有深红色液体的水晶杯,另一只手随意地揽着身旁女子的纤腰。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眸中闪烁着某种玩味的光芒,仿佛正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旺达依偎在他的怀中,一头深栗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衬托出那张精致而略显忧郁的脸庞。
她的目光落在魔法镜面中托尼·史塔克的尸体上,眼神复杂。
“真没想到,托尼·史塔克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在这里……”
旺达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那个总是出现在新闻头条的人,那个曾经拯救了【纽约】的人……最后却死在自己昔日最好的战友手里。”
由于卡尔的出现,此时的旺达并不像另一个时空中的自己那样痛恨托尼·史塔克与【斯塔克工业】。
在卡尔的干预下,【索科维亚】的结局截然不同,她的哥哥皮特罗也好好地活着。
所以对于托尼·史塔克,旺达现在更多的是一种旁观者的漠然——既不痛恨,也谈不上喜欢。
眼下,她也仅仅只是在感慨命运的讽刺。
那个喜欢穿着钢铁战甲,在镜头前光芒万丈的男人,那个总是自以为是却又不得不承认确实拯救过世界的亿万富翁,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冰冷的停机坪上,死在了他曾经最信任的人手中。
鲜血染红了地面,而杀害他的人甚至连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怎么样,这场演出很精彩吧?”卡尔轻笑一声,低头在旺达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对于眼前的结果似乎并不意外,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次正好闲着没事,他便借机带上旺达来这里“看戏”了。
一场由超级英雄与超级反派主演的,关于背叛与杀戮的悲情剧。
旺达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点了点头。
其实对于她来说,看不看这一出“大戏”根本无所谓。
只要能跟卡尔在一起,无论在哪里,无论做什么,她都心满意足。
她微微侧过身,将自己更多地埋入卡尔的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以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魔法镜面中,机库的画面依然清晰。
托尼·史塔克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周围没有任何人。
那只曾经无数次拯救世界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想抓住什么。
也许是空气,也许是希望,也许是一个永远无法到来的救援。
“既然战斗已经结束了,那我们也走吧。”卡尔一口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酒,随手将水晶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