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广播正好响了：“前往里士满的旅客请注意，您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老米克站起来，拍拍身上掉落的坚果碎屑，无视周边人投来的嫌弃目光。
“走吧。”
埃里克点头，起身跟上。
两人并肩往登机口走去。
——
刚检查完飞机的埃里克，心松口气，菩萨还有上帝没白拜，这次的航班好像还算安全。
埃里克靠在椅背上，伸手从脚边的包里抽出一本书，现在该开始学习了。
埃里克瞥了眼封面，是《分子细胞生物学》
整本书真是砖头一样的厚度，封面印着几个复杂的细胞结构图。
天知道要多久才能看完。
埃里克深吸口气，做好了硬啃的准备，翻开内页，密密麻麻的英文扑面而来，每一个词都是学术术语，和日常英语完全是两套体系。
看到这里，埃里克果断放弃，以他现在的积累还没达到一看就懂的地步。
英文和中文真不一样，懂的就懂，不懂就是不懂。
埃里克把砖头厚的《分子细胞生物学》放下，重新翻出一本书。
《人体生理学》这本薄了一半，封面也朴素得多。
埃里克翻开第一章，细胞生理学入门。
还好，这本书默认读者什么都不懂。
开篇直接从最基础的讲起：细胞是生命的基本单位，人体约有37万亿个细胞。每一页都有图示，名词后面跟着详细的解释，甚至还有简单的类比。
细胞膜像城市的围墙，控制什么可以进出。线粒体像发电厂，给细胞提供能量。细胞核像市政府，里面存着所有建筑图纸，也就是DNA。
埃里克一页一页往下翻，这次总算没有那种被知识碾压的感觉了。
看到细胞代谢的部分，埃里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的细胞真的在发生变化，那代谢率是不是也变了？能量消耗是不是和普通人不一样？怪不得平时吃那么多也不胖。
翻到神经传导这一章，埃里克又停下，动作电位、突触传递、神经递质，这些机制算是给他解释了为什么他的反应速度比普通人快，是他神经信号的传导效率快。
埃里克靠在椅背上，不停看着书，脑子里同步把那些机制和自己身体的变化一一对应起来，加深理解，方便切片研究自己。
还有他的伤口愈合速度，也涉及到了白细胞活性、炎症反应、组织再生等免疫系统相关机制，他愈合速度变快，其实是细胞层面的修复能力被强化了。
如果代谢率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样，那生长激素、甲状腺素、胰岛素这些会不会也发生了变化？
埃里克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真有点意思，甚至感觉切片研究自己好像真好玩？
毕竟之前只能靠直觉感知身体的变化，现在有了理论依据。
每一个变化都能在书里找到对应的机制，就像拿着一本说明书，在对照自己这台改装过的机器。
“这未免也太有意思了吧？”埃里克心里嘀咕一声，继续往后翻。
刚翻到新的一章，邻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埃里克瞥了一眼，老米克买的确实是和他同趟飞机，但位置却不是在一起。
坐在他邻座的是一个大叔，五十来岁，微胖，穿着格子衬衫。
现在一直在睡觉的大叔醒了，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窗外，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埃里克手里的书，愣了一下。
“嚯，《人体生理学》？”大叔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埃里克抬眼再瞥他一眼。
大叔盯着那本书的封面又看了两秒，然后看向埃里克，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小伙子，学医的？”
埃里克摇摇头：“不是。”
“那看这个干嘛？”大叔往他这边倾了倾身，看了一眼翻开的页码。
“这书可不薄啊，看着就累。”
埃里克想了想，随口道：“随便看看。”
大叔端详了下埃里克英俊的脸庞，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本书上瞟。
“年轻人，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埃里克简短回了一句：“警察。”
大叔眼睛又瞪大了：“警察看这个干嘛？”
埃里克把书合上：“工作需要。”
大叔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懂了，法医是吧？那种专门验尸的？年纪轻轻的，就做这事？”
埃里克嘴角微微扯了扯，感觉不顺着说，这话没法停，索性没解释：“差不多。”
反正等他学完，好像也能算半个法医。
大叔啧了一声，重新打量了埃里克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怪不得看这么专业的书。”他往座椅里靠了靠，又忍不住问。
“那你们平时工作，是不是经常碰到那种...那种特别惨的案子？”
埃里克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大叔被他看得有点讪讪，干咳一声，摆了摆手。
“OK，不问了，保密条例是吧？我懂，我懂。”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嘴里还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挺厉害。”
总算结束了，埃里克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开始下降，即将抵达里士满国际机场，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并确认随身行李妥善存放。
预计二十分钟后落地，当地时间晚上六点四十七分，地面温度一摄氏度，感谢您的一路陪伴。”
“总算到了。”埃里克把面前的小桌板收好，将《人体生理学》塞回包里。
邻座的大叔正在费力地把座位调直，嘴里嘟囔着什么。
眼看着他又要搭话，埃里克直接转头看向舷窗外，舷窗外的景象开始清晰起来。
低矮的建筑群，稀疏的公路，还有远处一片黑暗的树林，弗吉尼亚的夜晚比洛杉矶安静得多，连灯光都显得更克制。
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是机长的声音，带着一点南方口音：“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降落。里士满当地天气晴，气温一摄氏度，欢迎来到弗吉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