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一个住户在客人离开后,下意识的看看家里有没有被弄乱一样。
但汉尼拔通过雷达注意到,谢尔盖的目光,也就是光点箭头方向在几个关键位置……沙发底座缝隙,床头灯罩,墙角插座,都有过短暂的,不易察觉的停留。
他在确认位置!
咱之前告诉他具体有什么设备,安装在哪,他现在是在核对。嗯,看来他相信咱说的了。
接着,谢尔盖回到书房,重新坐回电脑前。但他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似乎在思考什么,光点静止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他打开电脑的一个加密程序,快速输入了一些东西。汉尼拔猜测,他可能是在用某种安全的方式记录刚才发生的事,或者向他的上级发送加密报告?这咱就有点不太清楚了。
做完这些,谢尔盖才开始正常工作,敲击键盘,移动鼠标。
不过,汉尼拔敏锐地注意到,谢尔盖的光点颜色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从之前的淡红色,变得更“深”了一点,介于淡红和标准红色之间。
汉尼拔倒不认为对方对自己敌意提升了,这主要是因为他还没彻底的相信自己。
然后现在,知道了自己被监视,家里被装了东西,本能的更加警觉了!!
但谢尔盖控制的很好,看起来没有表现出恐慌,也没有立刻去拆除设备……那样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现在应该是在考虑如何应对,如何利用这个情况,或者……在等我这个神秘朋友的进一步联系!
汉尼拔满意地吐出一口烟圈:很好,谢尔盖同学,你很上道啊。知道被监视了不要慌,要沉住气,要寻求专业帮助……比如我这样的专业情报商兼问题解决专家,是吧!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多了。
不急,让他消化消化。
汉尼拔发动了皮卡,随之往前驶去……咱自然是要去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租来的房子跟艾拉幽会了。
驾驶着超级皮卡,离开了枫叶大道附近,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今天下午的布局很顺利,大鹅的间谍谢尔盖那边已经埋下了钩子,就等之后联系了。埃文斯他们也拍到了牧羊人的照片……现在,该去放松一下,享受一下最佳泳装小姐艾拉的温柔乡了。
车子朝着医学院所在的东区驶去。话说,正当他路过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校区时,汉尼拔习惯性地分出一部分注意力,不断的用空间雷达扫周边的情况。
在雷达界面中,医学院庞大的建筑群内,分布着许多中立的黑边空心水滴,学生啊,教职工啊,访客等等,偶尔有几个颜色特别浅的红色水滴,估计……可能压力大?或者警惕性高的研究人员和保安人员?但一切看起来都很正……
不,并不正常!
就在汉尼拔将雷达扫描范围扫过一栋靠近校区边缘的,看起来像是基础医学教学楼时,一个特别的组合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教学楼的侧门入口附近,雷达上显示有三个光点聚在一起。
其中两个光点的颜色有点意思:一个是极为浅淡的蓝色,几乎接近透明蓝;另一个则是稍微明显一点的淡蓝色。这种颜色通常代表有一定善意,非敌对,或者就是单纯的……好人,礼貌的人。
而第三个光点,则是一个普通的中立黑色空心水滴。
这本来没什么稀奇的,对吧!
可能是两个学生或者老师在跟一个访客交谈。
但怪就怪在……那个中立黑色空心水滴,此刻竟然跟一个死灰色的水滴,几乎完全重合在一起!
死灰色:在汉尼拔的敌我识别系统里,这颜色只代表一种东西……死人!
一个活生生的,中立的访客,怎么会跟一个死人重合?而且看位置,他们就在教学楼侧门口附近,不是在地下室或者停尸房那种地方。
有点意思哈!
汉尼拔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难道是有人带着尸体来医学院?
但带着尸体就那样大大方方的站在教学楼侧面的院门口?
是以,汉尼拔立刻来了精神,决定绕过去看看。反正也不远,而且这组合实在有点……怪异。
汉尼拔方向盘一打,皮卡拐了个弯,没有直接开往租住的房子,而是绕到了那栋教学楼的侧面。这里有一条供车辆通行的内部道路,可以靠近那个侧门。
随即把车缓缓开到侧门附近的路边停下,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隔着车窗,用肉眼观察。
侧门口,站着三个人。
汉尼拔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两个……正是咱的房东,霍夫曼教授,以及教授的那个学生,来自中国留的学生,英文名叫艾利克斯的劳奎齐。
霍夫曼教授还是那副学者模样,穿着休闲西装,表情平静中带着点严肃。劳奎齐,则站在教授旁边,脸上带着那种礼貌又有点热情的笑容,正在跟第三个人说话。
第三个人……汉尼拔看过去,就有点皱眉:因为这种人是咱最讨厌的某种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人:棕色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的吓人,眼窝深陷,黑眼圈很重。身上穿着脏兮兮的,不合身的旧外套和牛仔裤。脚下是一双磨损严重的运动鞋。
尽管年龄不大,但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浓重的颓废,疲惫和……某种汉尼拔非常熟悉的气息——那是长期流浪,营养不良,以及更关键的,吸毒者特有的那种混乱,焦躁和不顾一切的味道。
此刻,这个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一个看起来非常破旧,甚至有些污渍的深色旅行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这女人正对着霍夫曼教授和艾利克斯急切地说着什么,双手不时比划一下,眼神里充满了焦急,恳求,甚至还有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