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听了这番话,心里很是高兴,原本因为竞选而略显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于是乎,他正了正身子,开口道:“谢谢你这么说,汉尼拔。我不是想要贬低任何人,但事实就是,我也认为……在警察局长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上,必须由最具有正义感,最想办实事,最能维护市民安全的人才来担任才行。毕竟,权力就应该掌握在对的人手里。”
汉尼拔听罢,脸上露出一种“你说得都对,但是……”的混合表情。然后他往沙发上靠了靠,道:“虽然是这么说……长官你的理念我也非常赞同……可是……现实是,咱们恶迈瑞坑的制度和政治环境告诉我,最后的结果,恐怕往往都不会太好。或者说,过程本身就充满了魔幻主义的艺术性。”
罗伯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有些诧异,正要开口问汉尼拔这话具体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埃文斯正好吐出一口雪茄的烟雾,而后他叼着雪茄,用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看向汉尼拔,问道:“怎么了,汉尼拔?听你这意思……你不看好罗伯特当局长吗?”
“挠挠挠!”
汉尼拔连连摆手,认真道:“事实上,我非常看好罗伯特长官。我甚至认为,在整个巴尔地摩警察局里,除了他以外,任何人坐上局长那个位置,能力,责任心,对正义的坚持,恐怕都比他要差的非常非常遥远!”
说到这里,罗伯特有点迷糊了,就只能望着汉尼拔等着他的下文。
而汉尼拔把脸转向罗伯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了一丝推心置腹的赶脚,道:“长官,我的意思是……你得跳出咱们警察系统内部这个视角,从更高,更广,或者说,从选民和媒体的视角来看这件事。比如……你看看咱们大美利坚历届总统的选举就知道了,那是最好的参考样本。
咱们不妨来分析一下……你看哈,每一次,我说的是每一次大选尘埃落定之后,是不是都有太多投票的人后悔?
嗷!我住在天堂的嘎达呀!我当时怎么会选了他?
挠!挠!我他妈的眼瞎了,我真应该有时光倒流的超能力,狠狠的给当初投票给他的我,几个大耳雷子,才能缓解我选他的操蛋之情!!
看!这种声音都听过吧?而且是从来就没停过。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
说白了,这就是因为选举,就是作秀本身!
在竞选期间,谁会包装自己,谁会讲动人的故事,谁会开出看似美好的空头支票,谁看起来更像一个救世主或者强力领袖,谁就更容易赢。”
说到这里,汉尼拔再次喜得乐附体,挥舞着手臂,续道:“而作秀,就只是作秀!它就像好莱坞的电影,精彩纷呈,但落幕之后,生活还得继续。
很多候选人一旦上任,面对现实的一堆烂摊子和复杂的利益博弈,当初那些美好的承诺根本不可能兑现,我即便是放宽一些标准,也只能说,那些美好的程诺必然会大打折扣!从来没有任何一次是真的能够实现的。
因此,民众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后悔,就是正常的了。但长年累月下来,选举又给了他们一个错觉,就是这个制度没问题:看!我们是民主的啊,只要是民主的,哪怕我们有几千万人零食品卷才能活,哪怕大街上的流浪汉越来越多,我们也是他妈的民主的!
说白了,长年累月的宣传,民众在脑子里,已经把投票和民主划等号了,他们根本他妈分不清楚。”
罗伯特听着这番话,张这个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好吧,他当然知道汉尼拔说的这些……不过他从没有在投票和民主不等于划等号的角度想,毕竟从小就是这个环境,自然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汉尼拔看向罗伯特,满脸都是喜得乐式的真诚,道:“而你呢,长官?你是什么人?
你是做事的人!你是那种心里揣着一簇正义火苗,想真真切切打击犯罪,维护秩序的人。
你力排众议成立了特调组,现在特调组破案率全局第一,这是实打实的成绩,我们都看在眼里。
但是……长官,你会作秀吗?
你会像那些职业政客一样,把这份成绩用最煽情,最能打动出租车司机,水暖工,维修工,外卖员,快餐店服务员,老师,企业白领等等这些完全牛逼的不行,并且必然能够一眼就看出你能力超强,判断力无敌的选民们的方式,给秀出来吗?”
罗伯特听完汉尼拔这一大段话,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考虑的竞选策略,更多的是基于自己的履历,成绩和对未来的规划,确实没有太多想过作秀这个层面,或者说,他内心深处可能有些排斥这种过于表演性质的东西。
但现在汉尼拔点出来,他又不得不仔细思考一下。
过了半晌,罗伯特才开口道:“我……我可以把特调组的成绩拿出来说啊,从而达到秀的目的。毕竟……这是实实在在的数据和案例,谁能反驳吗?成立特调组,提高重大案件破案效率,保障市民安全,这不正是局长应该做的吗?”
“哈!”
好吧,你是长官,我不应该笑你的。
但罗伯特这个长官咋就这么天真呢!
是以,汉尼拔瞬间影帝附体,甚至有点捏着嗓子道:“单独成立了一个精英部门?哈!纳税人的钱就是让你这么浪费的吗?
整合优化现有的警察局部门架构就做不到提高效率这一点了?
你是不是把太多优质资源和预算都倾斜给了你自己的亲兵特调组啊?所以才让他们有了这个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