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埃里克依然没有抬头,手指翻过一页文件。
“巡逻车还有不到两分钟到,如果你不打这个电话,他们只会看到你的尸体。”
赞特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在埃里克一个抬眼之下,只能掏出手机,找到通话记录。
社区安保的名字显眼至极,他颤着手按下拨出键,开了免提。
“社区安保中心,赞特先生,请问....”
“刚才的报警取消。”赞特努力维持着平稳。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赞特先生,巡逻车已经出发了,预计....”
“我说取消,马上取消。”赞特额角的青筋暴起,猛地拔高声音,随即又压了下去。
“这是一场误会,我的安保团队内部发生了冲突,已经处理好了,不需要来人。”
对面沉默了下:“收到,赞特先生,我们会通知巡逻车返回。”
赞特挂断电话,看向埃里克,呼吸急促。
埃里克将手里的文件合上,随手塞进口袋,仍在计算着时间。
只剩下四十秒。
“你....你到底要什么?”摸不清埃里克的情况、来路和理由,甚至埃里克始终都没说明来意,赞特有点崩溃。
“钱?还是别的?你说,我都能给,只要你饶了我一命。”
“钥匙。”埃里克平静道。
赞特愣了一下:“什么钥匙?”
“外面那辆银色保时捷。”埃里克道。
赞特怔了下,他本以为对方会要什么,结果只是一把车钥匙,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语塞。
但他不敢犹豫,手忙脚乱地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串钥匙,摘下一把印着保时捷盾形标志的遥控钥匙,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埃里克拿起钥匙,揣进裤袋。
还剩三十八秒。
见此,赞特眼中绽放出期待的光芒,自己能活了?可下一秒却变成了恐惧。
埃里克拿起枪,没有犹豫。
赞特的瞳孔里映出黑洞洞的枪口,嘴下意识张开。
砰!
子弹从眉心钻入,穿过额叶,在脑干处炸开。
赞特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转椅翻倒,后脑勺磕在地板上,血从眉心的弹孔里涌出来,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红。
埃里克随手丢掉枪,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从口袋掏出之前随手塞的弹匣,丢在保镖2的尸体旁边。
还剩三十四秒。
埃里克迈过倒下的门板,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尸体还在原地,安保5仰面躺在血泊中,眉心的弹孔已经凝固,安保6蜷缩在墙根,左眼眶黑洞洞的,血从嘴角流下来。
埃里克继续迈过,加快脚步,走下旋转楼梯。
一楼,T字交汇处。
女佣还昏在墙根,呼吸平稳,安保3和安保4的尸体还在地上。
还剩三十秒。
埃里克继续走过,推门进入监控室。
监视器墙还在运转,十几个画面安静地播放着走廊、楼梯、客厅、书房的实时影像。
书房画面里,赞特的尸体仰面躺在地毯上,血已经从眉心扩散到整个面部。
埃里克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拉开操作台下面的机柜门,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设备。
海康威视的64路NVR,四块西数紫盘,网络交换机,光纤收发器,以及一台独立的云备份网关,这个小东西说明监控系统开启了双重备份,本地存储的同时,关键录像会实时同步到云端服务器。
见此,埃里克直接拔掉光纤收发器的电源线。
云备份网关顿时断开与服务器的连接,从此刻起,所有的录像数据只存在于本地硬盘上,不会再往云端同步。
埃里克按下NVR前面板上的格式化按钮。
格式化开始,进度条跳动,预计完成时间四十秒,四块硬盘同时被覆写,所有的录像数据,将在格式化完成后变成不可恢复的随机二进制。
埃里克没有等进度条走完,他直接拉出硬盘托架,将四块硬盘从槽位里拔出来,塞进口袋。
格式化命令已经写入硬盘固件,即使断电重启,格式化也会继续执行。
又从机柜里找出云备份网关的存储卡,里面可能缓存了部分最近的录像,一并拔掉,揣进口袋。
见到有NVR的硬盘,埃里克也直接顺势拆下。
同时又检查了交换机,交换机的日志缓存在RAM中,断电即失,他直接拔掉了交换机的电源线,所有端口指示灯熄灭,内存中的临时数据瞬间清空。
做完这一步,埃里克又扫了一眼机柜内部,确认没有其他存储介质,再看向监视器墙。
十几个画面早已跳成无信号的蓝屏,整栋房子的监控系统被彻底物理拆除,本地无录像,云端无同步,就连操作日志也被一并带走了。
还剩六秒。
埃里克快步走出监控室,没有停留,三秒便来到正门,走了出去。
银色保时捷安静地停在门廊前,午后的阳光将银色保时捷的车身镀上一层暖白色的光。
嗯,他就没开过这种豪车,也不知道好不好开。
还剩两秒。
埃里克大步走去,按下遥控钥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随后发动引擎。
水平对置六缸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仪表盘亮起,指针扫过表底又弹回。
挂上倒挡,保时捷从门廊前滑出,在私家车道上快速调了个头,然后朝大门的方向驶去。
修剪整齐的树篱在两侧飞速后退,接近铁门时,门禁系统自动识别车上的射频标签,深灰色的铸铁门没有停顿,在保时捷驶近的瞬间自动向两侧滑开,液压杆发出低沉的嗡鸣。
埃里克没有减速,保时捷直接穿过了门洞,驶上社区内部的主干道。
没多久,转过一个弯道后,一辆白色车身、侧面印着盾形标志的社区巡逻车出现在视野中,车身比普通SUV大一圈。
埃里克面无表情,疾驰开过,反正有帽子,这帮打工的安保看不到脸的。
两车交错而过,尾灯在彼此的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巡逻车里,副驾驶的安保拿起对讲机:“C区7号的车出去了,银色保时捷,一个人。”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简短的:“收到。”
车里几人面面相觑,刚那人带着鸭舌帽,帽檐压低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完全看不清脸,也不知道是赞特还是别人。
“走吧,去门口看一眼。”
为了确认情况,巡逻车还是继续朝C区7号的方向驶去。
没多久,停在赞特家的铁门前,铁门紧闭,一切都很安静,看起来正常。
“OK,我们还是别多事,撤。”
司机点点头,毕竟人家都说是内部冲突已经处理了,没要求上门。
像这种有钱人的尿性,他们这群打工人要是多事,多多少少都会挨一顿骂。
而与此同时,银色保时捷已经开到社区大门。
门禁系统的摄像头自动识别了车牌,栏杆缓缓抬起。
岗亭里的安保探出头,羡慕地看了眼保时捷流畅的车身。
埃里克一脸平静地踩下油门,保时捷轰地一声驶出社区大门,汇入社区外部主道,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