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上百人的嚎叫,已经都远远地被甩在车尾后面。
埃里克的右脚钉在油门踏板上,瞳孔急速收缩,神经系统开始以远超常人的频率处理信息。
感觉整个世界在眼里似乎变慢了不少。
引擎的声浪从车尾灌进座舱,但埃里克听到的不只是自己的V10,还有右边道奇机械增压V8的低沉咆哮以及其他车子相对应的引擎声。
这些声音在此刻反而变成了八条清晰的声轨,每一条都告诉他那台车的油门深度、转速区间、离合器结合状态。
埃里克第一时间就知道首先冲出去的不是他。
发车直道三百米,路面平整,这正是大马力车型最舒服的区间。
多米尼克的黑色道奇在四千转就爆发出全部扭矩,以一种相当暴力的姿态往前猛蹿。
保时捷 911 GT3 RS紧随其后,后置后驱的起步抓地优势,让它在前五十米就能死死咬住道奇的尾灯。
磨砂黑宝马M4涡轮增压直六在前中段开始发力,从第四位杀了出来。
而他排在第五。
“原来这就是副驾驶的感受?”
在埃里克思维清晰的时候,副驾驶上格克就没有那么好的感受了,他死死抓紧门上的安全握把,只觉得胸腔一直在跟着共振。
五脏六腑都在跟着活塞的节奏跳动。
格克张开嘴想骂一句脏话,结果声带震动出来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见,被淹没在进气歧管吸入空气的尖啸里。
他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然后格克就后悔了,赛道两侧的轮胎墙和探照灯在视网膜上已经变成了一道连续不断的光带。
同时,灯光和暗影交替的频率太快,由于是副驾驶,没有操作的感觉,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把每一帧画面单独处理,于是它们全部糊在一起,变成一条流动的河流。
“Fuck!”格克只能暗骂一声,收回目光,只专注盯着前面。
不过这时候,他也终于看到他们正处于落后的位置。
“brother!他们在前面!”
“知道。”埃里克平静道,倒也不是他反应慢,是他在起步时有意压了半脚油门。
发车直道太短,三百米,尽头就是右弯,在这条直道上跟这群红了眼的疯子拼起步毫无意义。
埃里克扫了一眼左后视镜,红色的科尔维特和深蓝色的GTR正从两侧包抄上来,地狱猫在更后面,迈凯伦P1的年轻车手起步失误,落在最后。
八台车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就拉成了一条松散的长蛇阵。
这一幕在发车区上方的直播大屏幕上显现了出来。
航拍镜头里,八道红色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一条扭曲的光带。
屏幕上还切了个分屏,左边是发车直道的固定机位,右边是实时圈速数据。
多米尼克的名字排在第一,尾速一百一十英里。
人群里押了多米尼克的赌徒们已经大声欢呼。
一百米。
多米尼克的道奇已经领先保时捷半个车身,莱蒂坐在副驾驶,死死抓着握把,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没有看到兰博基尼的影子,心里松了口气。
随即她看向多米尼克,眼里泛着一丝光彩,这就是她的男人,认真起来还是挺帅的。
然而,多米尼克的余光却也在找那台哑光灰的兰博基尼。
一个能让格克亲自坐副驾驶的人,不应该在第一段直道就被甩开。
后视镜里,兰博基尼在第五位,不紧不慢。
多米尼克的眉头皱了一下。
两百米。
发车直道进入中段,所有车的时速都已经突破了一百英里(160公里),风噪开始压过引擎声,车身周围的空气也在此刻变得黏稠,挡风玻璃上的气流波纹从底部往上蔓延。
大屏幕的分屏数据栏跳了一下,第一位的道奇时速一百一十五英里,第三位宝马M4,时速一百一十二英里。
第五位,兰博基尼,时速一百一十七英里。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多米尼克的道奇身上,小部分各自分散。
其中有人死死盯着数据栏上兰博基尼旁边那个数字,下意识攥紧手里的下注单,一脸紧张。
他压的就是兰博基尼,只因为格克站台。
当然,盯住兰博基尼的大部分视线都是来自于格克的小弟们,包括塞尔吉奥,他们的眼睛从没离开过兰博基尼。
发车直道还剩最后一百米左右。
“加把劲啊!”他们心中吼道。
就在这时,埃里克似乎能听到他们的吼声一样,突然将油门踩到底,V10的转速在零点几秒内撞上八千五百转,排气阀全开,声浪从低沉的喘息骤然变成尖锐的嘶吼。
兰博基尼的车头微微一抬,整台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后面猛推了一把。
关注兰博基尼的视线,突然发现兰博基尼的尾速跳了一下,升到一百一十八英里,还在往上跳。
兰博基尼在科尔维特和GTR完成包抄之前,硬生生从两车之间的缝隙里挤了出去,车头一偏,切进了宝马M4正后方的尾流。
看台上,本来觉得已经稳了、还有余心观察兰博基尼的文斯怔了一下。
赛道上。
“法克!”科尔维特的车手在座舱里骂了一句,方向盘往右打了一把,差点蹭上轮胎墙。
GTR的车手也被吓了一跳,他根本没看清兰博基尼是怎么从后视镜里突然变大的。
三秒之内,埃里克已经从第五位杀到了第三位,瞬间追平了厄普顿的宝马M4。
“快看!”看台上不知道谁喊了这一嗓子,其实不用他喊,这一幕的变化,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了。
“WHAT?”人群里有人尖声喊道。
格克的小弟们握起拳,振奋地甩了甩,大声喊道:“God damn!”